“咳咳……”
“……”
他接着、猛烈地咳嗽了两声。从他的嘴角溢出了金色的血来,而那金血随后便灼灼燃烧,顷刻便化为金色的丝烟,只在洛伦德教宗的嘴角留下淡淡的痕迹。
“死亡……是所有人,都一定会……经历的过程……”
教宗的声音已相当虚弱了。
此时此刻,他每多说一句话、都是加速他生命的流逝。但他已干裂的嘴唇仍在颤抖着,发出微弱的声音——
“我只是……要回到我一直向往的地方去……”
“大日须臾……总是注视着我,庇佑着我。我的‘奉献’……祂能看见。”
“我只是蒙受……指引……要回到祂身边去……”
“所以……不要……不要为我悲伤……”
“……”
当洛伦德教宗气息微弱地说着这些。
他的脸上、似乎在拼尽全力地挤出一抹微笑,似乎是想要让周围的气氛,变得更轻松一些。
但他却做不到——圣者们仍肃穆、静默着,表情悲伤地聆听着教宗最后的谕言。
气氛只比先前更沉重了。
“……”
洛伦德的脸上,浮现出无奈的……抑或是虚弱到平静的表情。
教宗微微地张开眼睛,那逐渐黯去的瞳光看向了罗修,声音微弱地呼唤着他的名字——
“你过来……罗修。”
……
“……”
教宗……叫我?
静默地注视着洛伦德教宗,心底五味杂陈的罗修,才听见教宗的呼声。
他向前走去,半跪下身,向教宗致以最虔诚的圣礼。
而洛伦德教宗则是看向了芙兰雅、莫尼涅,哈迪与亚兹勒,向他们虚弱地说道:
“我有些……要单独和罗修说的话。”
“……”
“是。”
“谨遵您的谕示,教宗冕下。”
莫尼涅神色黯然,他与芙兰雅、哈迪,还有“第二枢机”亚兹勒向教宗颔首致意,向后退去。
教宗虚弱地、颤巍地抬起了右手。
最后一点微弱的灵性,从他的指尖涌出。淡金的光芒迅速弥漫开来、形成了笼罩着他与罗修之间的结界屏障。
那让他之后与罗修说的话,外面的圣者们并无法听见。
“好了……孩子。”
做完这些。
洛伦德教宗看向了罗修,他那已逐渐塌陷下去的眼眶中,那双瞳终于升起一丝亮光。
“你做的很好……”
他对罗修说道:
“我本来以为,你会更晚……更晚一些……晋升的……”
“你果然……有着阿方索的影子……”
“……”
——阿方索!
从洛伦德教宗的口中,终于说出了“阿方索”的名字!
也许因为他知道自己时间无多,已再无牵挂、更再无顾忌。他那逐渐黯去的眼瞳凝视着罗修,缓缓说道:
“你好像并不惊讶啊……孩子。”
“……”
“嗯。”
罗修神色黯然地点了点头。
到了现在,他也并不准备,再与洛伦德教宗掩饰什么了。
没有那个必要了。其实就算教宗知道自己踏上了【深渊】,也是正常的。因为大日须臾一定通晓自己的事,如若祂认为有必要,也会将那“告诉”教宗的。
“你知道……你果然是个很聪明的孩子,咳咳……”
洛伦德教宗,那已没有了血色的脸上,干瘪下去的肌肉在微微颤动着。他向罗修声音虚弱地说道:
“我很……对不起你……阿方索……当时的我们都不得已……那样……”
“……”
“我知道。”罗修黯然颔首。
“我没有因此记恨着您。”
“……”
“那……最好了……最好。”
就像沉重如枷锁般的往事终于释怀了一般,洛伦德的脸上,浮现了轻松的微笑。
他看着罗修,那目光中仅有着慈祥,就像看着他真正的孩子那样。
“我……只呼唤你来,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