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霞城中老一辈人都知道一个人,一个怪人。

他们祖辈传下来的话就只有一句。

“对城里那位磨刀的李老汉好点。”

没人知道这句话是从哪里传下来的,却成为了栖霞城本土之人都在遵守的一件事儿。

因为这六十多年来,那磨刀的李老汉容颜从未改变过。

只是越往后,那老头出门的次数就越来越少了……

直到前几年有外域修士攻打栖霞城。

那李老汉的房梁上突然有一把仙剑腾空而起,将所有来犯修士尽皆击杀!!

只是看到这一幕的人并不多。

李观棋自从回归人灵界后,意识便降临自己这具分身。

已是垂暮之年的小老头穿着粗布麻衣,一个人坐在门槛上喝着酒,似乎已经过去很长时间了……

分身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李观棋喉咙蠕动,抬手喝酒的频率越来越频繁。

记忆中……

那次他见过成家生女的云初雪后,已经三十多岁的云初雪来见‘自己’越来越频繁。

记忆中,那一年的云初雪应该已经有四十岁了。

她照例在寒冬前给‘自己’送来冬衣。

那是第一次她送完东西没有走。

磨刀的老头低着头没有去看她,云初雪却鬼使神差地问道。

“李老……我感觉,你很像我梦里的一个人。”

老者没有说话,只是继续磨刀。

云初雪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

从那之后,云初雪每年都来,今天送来一笼包子,明天送来一双新纳的布鞋。

每一次来,云初雪都会在院子里多坐一会。

“李老,您年轻的时候去过很多地方吧?”

“嗯。”

“那您见过仙人吗?”

“见过。”

“那……您见过一个白色眼眸的少年吗?”

记忆中的‘自己’微微一顿,然后继续磨刀。

“见过。”

记忆的画面中云初雪激动地询问道。

“他在哪?”

“飞升了。”

“那……他还会回来吗?”

记忆中的‘自己’沉默了许久,久到云初雪已经转身走到了大门外。

“会。”

云初雪笑了,她红着眼眶转身笑道。

“那我等!”

其实这个时候的云初雪都不知道自己在等谁。

她只知道,自己每次看到这个佝偻老者的时候,心里都会涌起一股酸涩之意。

就像是隔了很久很久,终于见到了一个很重要很重要的人。

可那个人……不是这副样子。

应是她年少时抬头仰望天空,那个白衣少年郎,那双眼眸纯白似霜的少年。

她等的就是那个人。

云初雪当年曾问过自己母亲邵月,那仙人是不是认识自己。

当年邵月生怕云初雪发现什么,极力地隐瞒和掩饰着……

可只有云初雪自己知道。

当年那少年郎在栖霞城拼尽全力对抗仙人投影的时候。

云初雪腰间的香囊曾爆发出一股力量在保护自己。

而自己的香囊……

母亲曾说过,这香囊是她出生时的包衣缝制的……

随着云初雪的长大,她从幼年便看着李老头满城闲逛地给人磨刀。

从她母亲开始,就偶尔给李老头送包子,送冬衣……

可心里的种子,早在当年李观棋庇佑栖霞城的时候就种下了。

时间一晃便是五十年……

这五十年里,云襄和邵月夫妇也走到了生命的尽头。

云初雪也做奶奶和祖奶奶了。

女儿安安也成家生子了。

一大家子团结一致,恩恩爱爱,阖家美满。

可最近的布庄却挂出了不再接客的牌子。

远嫁的安安也带着自己的儿子和孙子回来了。

马车穿过栖霞城,停在了布庄门口。

不知道为什么,头发花白的老妪转头看了一眼那大门紧闭的小院,微微摇头。

“这乱世……李老头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一名三十多岁的青年带着一个八九岁的小男孩从后方走来。

“娘,您慢点。”

李观棋抬头看了一眼,心中暗自呢喃道。

“那是……安安的儿子和孙子么?”

“是啊…安安也都几十岁的人了。”

“凡俗一生,还真是不禁过啊……”

李观棋红着眼眶,就那么坐在自己院子的门槛上,久久出神。

整个布庄如今一个大家族聚集在一起,乌央乌央足有近百人……

庄子里气氛有些压抑。

因为他们都知道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