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妇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祝愿的小脸上,越看,越觉得不可思议。
  “孩子,你家在什么地方?婆婆送你回去。”
  祝愿指了指身后的烟月楼,扯谎道:“我爹是这里的工人,我们家在乡下,永宁郡主人好,让我们在施工期间可以暂住在此,我正准备回去睡觉呢。”
  老妇在听到永宁郡主几个字时,莫名点了点头,眼神划过一抹自嘲。
  老了,老眼昏花,竟把一个农民工的女儿错认成了小郡主。
  “好,那你自己小心。”
  老妇嘱咐一句,转身离开。
  待她走远,祝愿也从狗洞钻进了烟月楼的院子。
  押送醉汉报官的侍卫们,在半路便遇上了满京城寻找祝愿的大理寺队伍。
  “放开老子,你们跟那死崽子是什么关系?凭什么押老子去报官?”
  那几个醉汉一路都不老实,嘴里骂骂咧咧的。
  也正是因为他这话,让沈观复多留了个心眼。
  “你们几个,站住!”
  他将侍卫和醉汉喊住。
  几人看到他身后的官差都穿着大理寺官服,不敢不从。
  “官爷,这几个意图拐卖儿童,被我家嬷嬷发现,让我们来报官。”
  在大街上就遇到官差了,那几个侍卫也想就地把醉汉们交给他们,自己好走人。
  “拐卖儿童?”沈观复狐疑地眯了眯眼。
  “不错,就在烟柳巷以前那个烟月楼那边的巷子口,受害人是个三四岁的女娃娃,长得确实玉雪可爱。”那侍卫继续回答。
  沈观复眸色一寒。
  距离得知祝愿被掳走,他已经带人寻找一个时辰了,大家分工有序,大理寺人手少,分到的是祝愿最不可能出现的烟柳巷这一片。
  这地方日夜笙歌,人多眼杂,不乏许多认识祝愿的官员或富商。
  他和祝忆舒、许凌音他们一致认为,绑匪不可能这么傻,把祝愿绑到这里来等着被救。
  “沈大人,烟月楼不是祝五公子的地方吗?郡主能在哪儿,也不稀奇。”
  此时,沈观复身边还跟这个小豆丁,墨修烨。
  他在牢里听说祝愿出事了,一哭二闹三撞墙,想要跟随沈观复出来一起寻找祝愿。
  他命贵,小郡主交代过,不能死了,磨得沈观复实在头疼,也没有多余时间跟墨修烨耗着,就把他也带出来了。
  “不管是不是郡主,我们都过去看看。”
  就算只是个普通孩子,大晚上在烟柳巷那种地方遭到了人贩子,我们也有责任送她回家。
  他点了几人,让他们先把醉汉押回大理寺,其余人随他去烟月楼看看情况。
  烟月楼前,大门紧闭。
  沈观复颇为失望。
  若小郡主真来了此地,门不应该是从外面锁上的。
  官差四处散开,周围寻了一圈,不见祝愿身影。
  正当沈观复打算无功而返时,墨修烨突然指着侧墙的狗洞,“沈大人,这狗洞上的草有被碾压过的痕迹,都被压倒了,不似一般猫猫狗狗这些身体轻盈的小动物。”
  沈观复闻言,蹲下身子,举着火把,细细查看。
  不仅草被压倒了,土也有被带起来过的痕迹。
  很明显是有什么沉重的东西,从这洞里钻过。
  这洞的大小,除了能容纳小动物外,就只能让像墨修烨、祝愿、祝忆舒这种不满十岁的孩童通过。
  “沈大人,请允许我钻进去看看,也许能寻到小郡主的蛛丝马迹。”墨修烨主动请命。
  沈观复点头了,“万事小心。”
  眼下只能死马当活马医,多抱一丝希望。
  一月前重建烟月楼时,祝愿自是给自己准备了一间专用房间,想着可以用作书房,也可以用作休息室。
  这房间她几乎是亲自监工,是楼中众房间第一个完工的,可惜家具还没到位,不过目前那里有一张旧软榻,祝愿也可以暂时栖身。
  折腾了一天,都快天亮了,小幼崽早就困得不行。
  她蜷缩在软榻上,眼皮越来越沉。
  迷迷糊糊快睡着时,她隐约听到些许脚步声,很轻,像是个身形手小与她差不多的孩子,或是习武轻功高强之人故意为之。
  小幼崽瞬间警惕起来。
  她离开房间,来到楼中,躲在暗处盯着楼梯。
  脚步声越来越近,她还看到了摇曳的火光。
  回想起那几个要把她抓走卖了的醉汉,也拿出过火折子,祝愿猛地怀疑,来者可能还是与那几个醉汉有关。
  也许是他们的孩子?
  他们是大坏蛋,那他们的孩子就是小坏蛋!
  祝愿从地上摸到一块砌墙剩下的砖头。
  心里想着,如果有小坏蛋敢靠近她,自己就赏对方一板砖。
  那火光映在墙壁上,像是在呼吸,一明一暗的。
  楼内用来遮盖施工的白布,被窗口的夜风吹气,张牙舞爪的,好似一个个从窗子处飘进来的幽灵。
  墨修烨被吓得神情一顿。
  不过很快调整好状态。
  待在皇宫的秋水殿三年,像这种装神弄鬼的东西,他早已见识过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