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r>江老太太的拐杖在地上重重顿了一下。“逆子!真是造了孽了!这是受了多大的罪啊——瘦成这样,头发也不好好剪,衣服也是新买的吧,连个像样的行李都没有。”她走过去,伸手摸了摸影晨的脸,那双精明了一辈子的眼睛里居然泛起了货真价实的心疼。

“好像有点差辈了。她是你爸的奶奶,你应该叫她太奶奶。不过无所谓了——你爸的奶奶那也是奶奶,她认你就行。这关系乱的一批。”

“奶奶,我穷啊。穷得都快要饭了。”影晨低下头,声音越说越小。

“要饭?!”江老太太的手抖了一下,转头对两个保镖厉声道,“去把江宸渊给我叫回来!现在!立刻!”

她转回来,拍了拍影晨的手背,“孩子别怕,奶奶在,谁也不能欺负你。你爸那个没良心的,自己儿子在外面要饭,他在外面花天酒地——看我不打断他的腿。”

江老太太那双精明的眼睛还挂着心疼的泪花,正准备继续安慰这个“流落在外的小孙子”。影晨握着她的手,深吸一口气,抬起那双还泛着红的眼睛。

“奶奶。那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让我爸给我弄个几百亿花花。”

江老太太的手一顿。她微微侧过头,把耳朵往影晨方向凑了凑:“你说啥?我耳朵有点不好,你说多少?”

“你这太直接了。跟明抢有什么区别。”系统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罕见的震惊。

影晨面不改色。“反正这公司迟早也是我的。干脆我卖了,在家陪你们。”他把“卖了”两个字说得像卖一箱临期牛奶一样随意。

江老太太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满脸皱纹都舒展开了。她没有回答问题,而是反问:“你多大了?”

“我十二了。”

“哎呦,十二就长那么高了!”江老太太仰头打量他,那眼神里满是不可思议。

“我现在一米七五。”影晨挺了挺胸。

“你说十八她也信。最起码骗钱的时候可信度高一些。十二,相当于小学刚毕业——骗钱,靠不住啊。”系统的语气像一个严谨的诈骗顾问。

“这有关系吗?”

“这没关系吗?”

江老太太没有在意这些细节。她颤巍巍地从包里掏出手机,戴上老花镜,眯着眼睛在通讯录里翻了好一会儿才找到一个号码。电话接通,她中气十足地对着那头喊:“你儿子不知道跟谁生个孩子!一看,那就是亲生的!跟你大孙子江宸渊长得太像了!就是身世可怜——赶紧把你那存的棺材本拿出来,贴补一下!”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模糊的抗议声,被她直接无视,“什么像不像的,我眼睛还没瞎!那眉毛那眼睛,跟你小时候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赶紧的!”

影晨看着这一幕,在识海里问系统:“她这是信了?”

“现在防诈骗宣传这么不到位吗。还是这个年龄段的特别容易上当?”系统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世界观被颠覆的困惑。

“那都不重要。钱到手,那就行了。”影晨靠在老板椅上,嘴角翘了起来。

江老太太挂了老头子的电话,把手机往茶几上一拍,屏保上的夕阳红风景跳了两下。

秘书端着咖啡杯站在门口,不知道该进还是该退——他在江氏集团待了八年,头一回见有人在董事长办公室里把江老太太气成这样。

“给我接江宸渊他爸。”

秘书愣了一下。“您是说江总——”

“接!开免提!”江老太太用拐杖敲了敲地板。

电话接通,那头传来一个慢悠悠的声音:“喂?妈啊,我在阿尔卑斯山脚下度假呢,什么事——”

江老太太深吸一口气,劈头盖脸的骂声像开了闸的洪水:“你个丧良心的!生儿子不养,让他受罪!你丧良心啊!他在外面要饭你知道吗!要不是我亲眼看见我都不敢信!你们江家的种在外面饿得皮包骨头!赶紧打钱!往后八十年的终身养老费、子女教育基金,一次性付清!”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一会儿。“妈,我今年都快六十了。哪来的儿子?我儿子江宸渊——不对,那是你孙子。你说的到底是哪个,别碰上骗子  ,验验DNA?”

“DNA?跟你儿子长得那么像,验啥验!我眼睛还没瞎!那眉毛那眼睛,跟你小时候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赶紧的!”江老太太挂了电话。

系统在影晨识海里沉默片刻。“你奶这战斗力——妥妥的搞集资传销的一把好手啊。这节奏、这话术、这情绪递进,从道德谴责到经济索赔再到人身攻击,一气呵成。传销头子见了她都得叫师父。”

“啥是传销?”影晨在识海里问。

“骗子的一种。用金字塔模式发展下线,靠拉人头赚钱,不是好人,但没有你奶猛。你奶不用发展下线,她一个人就是一支军队。”

“听起来不像是好人。”影晨中肯评价。

“薅羊毛,薅来就行。”

江老太太没有停歇。她翻出通讯录里下一个号码,这次打给江宸渊。电话接通时语气明显放缓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