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它。他在归墟基地受过反侦察训练——他妈教过他,发现监控设备的第一反应不是拆掉,是让对方以为一切正常。他转身走进卫生间,打开水龙头,让水声盖住自己的声音。“还有别的吗。”

“正在扫。窗帘轨道里有两个针孔摄像头,一个对着床,一个对着门口。床垫下面有压力感应器。这房间布置得比监狱探视室还周到。摄像头和窃听器的信号线都在墙里面,断不了。但我可以黑进它们的信号回路,让监控室看到的是你躺在床上睡觉的静止画面。至于感应器,你躺上去之后它会触发,但触发信号我已经延迟了——监控室会看到你十秒钟前就已经睡着了。”

影晨关了水龙头,从卫生间出来,随手拿起床头柜上的遥控器打开了电视。新闻频道正在播晚间天气预报,主播说下周有台风登陆,请市民做好防范。他把音量调到刚好盖住正常说话声的程度,然后走到窗帘旁边,假装看窗外的夜景。系统趁机从指尖渗出一缕能量触手,沿着窗帘轨道摸到了那两枚针孔摄像头的位置,没有破坏它们,只是用一层极薄的能量膜贴住了镜头。从监控室的角度看,画面里影晨正站在窗前发呆,这个画面会被系统循环播放,直到他睡着为止。

做完这一切,影晨关了电视,脱掉外套,躺到床上。床垫比他在归墟基地睡过的任何床都软,软到他觉得自己在往下陷。他闭上眼,放缓呼吸。几分钟后,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现在开始炼化。

混沌石碎片从口袋里滑出来,贴在他掌心。系统引导碎片中的混沌气沿着经脉缓缓注入丹田,动作比之前吞金条时要轻得多。它没有一口吞,而是用能量触手把每一缕混沌气都仔细分流——粗的部分留给影晨,细的部分自己吸收。混沌气进入经脉的瞬间,影晨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不是疼,是某种更复杂的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深处慢慢醒来,不是火焰,不是水流,更像是一棵沉睡了很久的树突然开始抽芽,根须沿着血管往外延伸。

他体内的混沌道本就存在,只是被天雷劈过之后经脉堵塞,灵力运转不畅。现在碎片中的混沌气像一条涓涓细流,慢慢渗透进那些堵塞的经脉节点。每冲开一处节点,他的身体就微微震颤一下,被雷劈后一直隐隐作痛的肋骨正在被一股极淡的暖意包裹。

“碎片能量纯度三成。冲开一个节点,还有至少七个。你被雷劈得够呛,经脉堵得比我想象的严重。不过好消息是——你的混沌道底子比你哥厚。你哥当年重修天道,你是直接继承了他的混沌道再加上你自己那份。双份混沌根,虽然现在只觉醒了一小半,但潜力比他大。专心炼化,别分心。外面有我盯着。”

四十分钟后,最后一个经脉节点被冲开。碎片中的混沌气已经完全融入影晨体内,那块拇指盖大小的黑色结晶体变成了普通的石头——表面还残留着暗金色的纹路,但不再发光,不再发热,只剩一块安静的、不会醒来的陨石碎片。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混沌道初阶,觉醒完成。他能感觉到灵力在经脉里重新流转——虽然还是被末法时代的规则压制着,但至少不再是死水一潭。

“现在试试。”系统说。

影晨抬起右手,五指虚握。一缕极其微弱的暗金色光芒从指尖渗出来,不是以前的混沌气那种含而不发的暗劲,而是一层极淡的光晕,像是月亮的边缘在薄雾里晕开。他试着将光晕凝聚——光晕在指尖打了个旋,轻轻扫过床头柜上的琉璃台灯。台灯纹丝不动,但灯泡里的光闪了一下,像是有人在灯芯里丢了一颗细小的石子。他把手收回被子里。

“这算什么程度。”

“能吓唬人。离你哥的水平还差得远,但至少不用再抱着人家大腿嚎了。顺便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的储物戒指,现在可以打开了。试试。”

影晨把手指伸到枕头底下,握住那枚一直纹丝不动的储物戒指。注入灵力的瞬间,戒指轻轻震了一下,然后无声无息地弹开。里面的空间不大,大概只有一个小储物间,但每件东西都整整齐齐地码着——几套换洗衣服,一把备用的折叠匕首,几枚应急丹药,一张归墟基地的地图,还有一封他妈写的信。信封上用歪歪扭扭的字写着“影晨收”,笔迹是他六岁时他妈教他写字的那种。

他没有拆信。只是把戒指重新合上,攥在手心里。窗外夜风穿过纱帘,带来山间草木的气息。影晨闭上眼,混沌气在经脉里缓缓流转,胸口那块已经变成普通石头的碎片被他握在掌心,表面余温未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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