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晨看着那些扫描图,把被子掀到一边。他想起他哥给他灌顶那天,他疼得差点咬碎了后槽牙,但他哥说忍忍就过去了。他忍了,修为确实涨了,但现在系统告诉他当时忍的疼都白忍了。

“那怎么办。”

“重修。从现在开始,不能再用灌顶提升过的经脉运转灵力。你要像你哥当年重修天道一样从最基础的心法开始重新巩固根基。这里的灵气虽然稀薄,但正因为稀薄,反而适合你重新打磨经脉——灵气越浓,你越想走捷径,越淡,越得一步一步来。”

影晨坐在床上,被子堆在腰间,头发翘得像刚被雷劈过——不是比喻,是真被劈过。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五指张开又握紧,指尖隐约还能感觉到昨晚那股暗金色光晕残留的温热。

“重修。怎么修。”

“从最基础的开始。你现在不能用混沌道的高阶心法,那些心法都是建立在你哥给你灌顶之后的经脉基础上的。越用,裂缝越大。你要用最原始的方式——站桩、吐纳、经脉内视。把灵力从头到脚一寸一寸地重新捋一遍。每天至少两个时辰,不能偷懒。”

影晨掀开被子下了床。他没穿拖鞋,光脚踩在地毯上,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窗外天刚蒙蒙亮,花园里的喷泉还没开,草坪上凝着一层薄薄的露水。他深吸一口清晨微凉的空气,然后盘腿坐在地毯上,双手搭在膝盖上,闭上眼。

“从吐纳开始。”系统的语气难得正经。

影晨调动丹田里那缕极其微弱的混沌气,沿着经脉缓缓往上走。刚走到任脉第一个节点,一股针扎般的刺痛就从节点深处传来。不是不能忍的疼,是那种提醒他这里受过伤的隐痛。混沌气在节点处滞了一下,像是溪水流过一块有裂缝的石头,一部分从裂缝里渗出去,消失在经脉壁外侧。那就是昨晚系统扫描到的裂缝。影晨没有停下,继续引导混沌气往上走,每经过一个节点都会渗出少量能量,但他明显感觉到,那些渗出去的能量并没有完全浪费——有一部分被经脉壁吸收,正在以极缓慢的速度修复裂缝。很慢,但确实在修复。

“对。就是这样。末法时代的灵气虽然稀薄,但正因为稀薄,你的经脉不会像在修仙界那样被动吸收大量外界灵气。现在你体内只有昨晚炼化的那一丁点混沌气,这点能量刚好够你做基础内视,又不会撑裂经脉。这就好比骨折之后不能用那条腿跑步,但可以慢慢活动脚趾。你现在就是在活动脚趾。”

影晨没有回答。他已经完全沉浸在经脉内视中。

影晨盘腿坐在地毯上,这一坐就是两个时辰。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光从灰白变成金黄,太阳从山脊爬到树梢,花园里的喷泉开始哗哗地喷水。他始终闭着眼,呼吸绵长而均匀。混沌气在经脉里一寸一寸地往前推进,每经过一个节点,刺痛都会减弱一分。不是裂缝愈合了,是他的经脉正在重新适应这种最原始的灵力运转方式。

任脉走完走督脉,督脉走完走冲脉。混沌气从丹田出发绕着全身经脉走了一遍又一遍,越走越顺,越走越稳,渗出去的混沌气越来越少,被经脉壁吸收的混沌气越来越多。那些密密麻麻的裂缝虽然还没有完全愈合,但缝隙边缘已经开始长出一层极淡的暗金色薄膜,像是新生的皮肤覆盖在旧伤上。

“时间到了。贪多嚼不烂。第一次重修内视,两个时辰是极限。再坐下去经脉会疲劳,反而适得其反。”系统忽然开口。

影晨缓缓睁开眼,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那口气在空中凝成一缕极淡的白雾,然后消散在晨光里。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五指张开再握紧,指节发出清脆的咔嚓声。身体里的感觉和昨晚完全不一样了——不是那种刚突破时的兴奋,而是一种久违的踏实。丹田里那团混沌气不再是以前那样东奔西突,而是安安静静地伏在那里,像一池被驯服的温水。

“感觉怎么样。”系统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还行。任脉第三节那里还有一点隐痛,但比以前好多了。”影晨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膝盖和脚踝同时发出咔嚓咔嚓的响声。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清晨的山风带着草木的腥味扑在脸上,凉丝丝的,他深深吸了一口。

“正常。那道裂缝最深,修复起来最慢。每天坚持两个时辰,配合呼吸吐纳,大概一个月能完全愈合。到时候你的根基会比被雷劈之前更稳固。这就叫因祸得福——你哥给你灌顶是祸,你在末法时代重修是福。要不是被天道压制,你也不会静下心来磨这种慢工。但你也要注意控制好节奏,经脉刚被混沌气冲刷过,现在正是吸收营养的最佳时机。今天早饭多吃点。”

影晨把窗帘全部拉开,转身往门口走。他本来想说“每天早上都多吃”,话到嘴边又改了口。“不用你说。我已经闻到了——刘妈在煎荷包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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