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后就世界末日了,记账有个屁用。不过,你要搞点安全屋——咱们一时半会离不开这里,为了将来的生活质量好一点,安全屋必不可少。”

影晨剥葡萄的动作停住了。他把葡萄塞进嘴里,在识海里回了一句:“安全屋?这是个问题。”

他咽下葡萄,把皮吐在小碟子里,抬起头看向江老爷子。江老爷子正端着一杯新续的茶,茶水的热气氤氲在他面前。他注意到影晨的目光——这孩子刚才还在嬉皮笑脸地谈打折,现在眼神忽然变得认真了。

“对了,爷爷。我这资金紧张,能给我捐栋楼吗?”

江老爷子刚喝进去的茶差点呛出来。他放下茶杯,用纸巾擦了擦嘴角,额角的青筋跳了一下。

“你要一栋楼干啥?”

江老太太放下粥碗,老花镜往鼻梁上一推。

“要一栋楼?你这个年纪娶媳妇太早了吧。再说娶媳妇也用不了一栋楼,有个三室一厅就够了。你爸当年结婚的时候——”

“奶奶,不是娶媳妇。”影晨赶紧打断。

“现在是你该忽悠的时候了。注意战术——先卖惨,再提要求,最后给解决方案。你妈教过你的。”系统在识海里指导。

影晨把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桌上,深吸一口气,表情切换成了一个受尽了委屈的小白菜模样。

“唉。我从小就没有安全感,就想要一栋结实、安全的房子。当然,防空洞、地下设施、军用设施、监狱更好——我不挑。”

江老爷子刚平复的脑门突突又开始跳。他看着影晨那张真诚的脸,忽然觉得这孩子要的不是零花钱,也不是一栋教学楼,而是整整一个军事基地。

“你这不是没有安全感,你这是想夺家产。”

“咱们家有!孩子想要就给他。”江老太太在旁边插了一句。

江老爷子转头看向老伴。他张了张嘴,想说“你知道他在要什么吗”——防空洞、军用设施、监狱——这清单比上次董事会讨论的并购案还离谱。

但影晨已经不给他反驳的时间了,这孩子从椅子上滑下来,走到江老太太面前,蹲下身,把脸贴在老太太膝盖上。

“我从小就吃不饱,穿不暖。吃了上顿没下顿。你看我这瘦的。”影晨撸起袖子,露出胳膊上的肌肉线条。

“瘦得浑身都是肌肉。”系统在识海里精准吐槽。

江老太太摸了摸他的脸,又摸了摸他的胳膊,那胳膊上的肌肉结实得像石头,和她想象中皮包骨头的可怜模样完全不搭。但她还是眼圈红了。

“太可怜了。给他吧。”

江老爷子把茶杯往桌上一搁,力道不大,声音很脆。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孩子一进门就摸透了老宅的生态链。

江二叔排在最底层,他自己排中间,他老伴排顶端。影晨什么都不用做,只要蹲在顶端面前,就赢了。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已经凉了。

“你要防空洞干什么。”

“囤东西。吃的、喝的、用的、种子。还有——”影晨顿了一下,“万一有什么天灾人祸,家里人也有个安全的地方待。我从小没有家,现在好不容易有了爷爷奶奶,我不想你们出事。”他的声音很轻,眼睛垂下去,看着地毯上的花纹。

江老爷子没有说话。他看着影晨低垂的眼睫毛,看着这孩子刚才流利翻译英文、现在却把声音放得这么轻。那句话里有“爷爷奶奶”,也有“不想你们出事”,但最让他心头一动的不是那些词语,而是这孩子说“我从小没有家”时的语气。那语气太平静了,平静到让人毫不怀疑他说的是真话。

“江家在城北有一座废弃的防空洞。上世纪六十年代建的,后来废弃了,产权在江家手里。你要,就拿去。”他站起来走到书房,片刻后拿着一串锈迹斑斑的钥匙回来放在桌上,“自己去看看。能用就用,不能用就重建。建的钱从基金里出。”

影晨拿起钥匙。钥匙很沉,锈迹蹭在他手指上,他没有擦。他把钥匙攥在手心里,抬头看着江老爷子。

“爷爷。这防空洞有多少平方米?”

“大概两千多平。”

“够大了。可以隔好几间。东边放食品,西边放药品,中间放水处理设备。还有种子库——要单独隔一间,温度湿度都得控制。通风系统要重新做,原来的肯定不能用了。”影晨翻开系统投影在识海里的防空洞改造方案,一条一条念出来。

江老爷子听着他念清单,眉头又跳了一下。他发现这孩子不是在闹着玩——他对防空洞的规划比江氏集团的项目经理还详细。通风系统、排水系统、电力备份、仓储分区,每一条都说得头头是道,像一个做过很多次这种事的人。

“你以前住过防空洞?”江老太太问。

“住过。住了好几年。”影晨说得很平淡,没有卖惨,没有趁机再要一笔钱,只是把钥匙挂在脖子上,塞进衣领里。

那把锈迹斑斑的钥匙贴在他胸口,和那块已经变成普通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