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叫慕野。”
“还不错。”系统在识海里说。
“那就叫慕野。”影晨重复了一遍。
“是有点野。”慕紫嫣转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没有笑。那弧度很浅,浅到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但影晨看见了。
大G刚驶出停车场,汇入晚高峰的主干道。慕紫嫣握着方向盘,目光不时扫过后视镜。影晨正低头研究假证上的“张狗蛋”,忽然系统在他识海里冷冰冰地开口。
“那个人跟着了。黑色轿车,车牌号江A·87Q42。从地下车库出口开始跟,已经跟了三个红绿灯。开车的是你二叔的秘书,副驾上还有个穿黑衣服的——应该是他雇的混混。小心。”
影晨猛地抬头,从副驾驶座椅上转过身往后看了一眼。晚高峰的车流密密匝匝,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正从公交车后面拐出来,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他转回来,手不自觉地抓住了车顶扶手。
“妈。后面那个车,小心啊。”
慕紫嫣用后视镜扫了一眼。那辆黑色轿车跟在一辆出租车后面,车速不快不慢,但车头始终对着她的方向。她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忽然猛踩油门。大G的发动机发出一声低吼,车身往前一窜,在车流中拉开一道口子,连续变道超了两辆车。
“安全第一!小命要紧!”影晨双手同时抓住扶手。
“怕什么。反正这车耐撞。”慕紫嫣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
“我看你妈想撞上去。”系统忽然在识海里说。
“这是啥骚操作。”影晨在心里问。
“有钱。任性。”
后视镜里那辆黑色轿车也跟着加速了,咬得很紧,能隐约看见副驾上那个黑衣人伸手指着前方,嘴巴一张一合。前面有辆红色跑车在等红灯,慕紫嫣看了一眼后视镜里紧追不舍的黑色轿车,忽然猛打方向盘,大G猛地变道挤到跑车前方,然后急刹减速。跑车司机被这突如其来的并线吓了一跳,恼火地长按喇叭。影晨摇下车窗,探出半个脑袋,对着跑车司机吼了一句“会不会开车啊你”。跑车司机是个戴墨镜的年轻人,降下车窗正要回骂,看见影晨那张稚嫩的脸,愣了一瞬。这时一只金毛犬从跑车后排探出脑袋,对着影晨汪汪叫了起来。
“人厌狗烦。”系统评价道。
黑色轿车已经追到后方,试图趁乱从左侧超车。慕紫嫣看准时机,猛踩油门往左侧压过去,黑色轿车本能地往右躲闪,正好撞上跑车的车尾。金属碰撞的声响不大,但足够刺耳——保险杠碎片弹飞,红色尾灯罩裂成了几瓣。
慕紫嫣一踩油门,大G扬长而去。
影晨从后视镜里看着跑车司机气冲冲地下来,墨镜摘掉摔在引擎盖上,对着黑色轿车里的两个人破口大骂。那只金毛犬也从后座跳下来,冲黑色轿车汪汪汪叫个不停。黑色轿车的前保险杠凹了一块,跑车的后备箱盖弹开了,里面的购物袋散了一地。两个司机正互相掏手机,一个要报警,一个要叫人,狗在两人之间跑来跑去。
“一战二,毫不相让。”系统说。
“那是。我妈开车,我骂人,绝配。”影晨从后视镜里收回目光,靠在椅背上。
晚风从车窗灌进来,带着焦糊的尾气味和远处小吃摊飘来的孜然味。他把假证从口袋里掏出来,看了一眼上面那张和自己完全不像的证件照,嘴角翘了起来。
黑色大G拐进别墅区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路灯把车影拉得老长,车轮碾过减速带发出沉闷的声响。慕紫嫣把车停进车库,熄了火,拔钥匙的动作干脆利落。影晨从副驾驶跳下来,仰头看着眼前这栋三层别墅——红瓦白墙,院子里种着几棵银杏,草坪修得整整齐齐,比江家老宅小了不少,但处处透着主人的细致。
保姆张妈听到车库动静,从厨房里迎出来,围裙还系在身上,手上沾着面粉。她看见慕紫嫣身后跟着个半大小子,愣了一下。
“回来了。想吃点什么?这位是——需要多做些饭吗?”
慕紫嫣把车钥匙扔进玄关的陶瓷碗里,换拖鞋的动作没停。“嗯。多做些。他很能吃。”
张妈应了一声,转身回厨房,路过影晨身边时又看了他一眼。这孩子长得挺精神,就是眼神太亮,看什么都像在看战利品。影晨换了拖鞋,站在客厅中央环顾四周——真皮沙发、水晶吊灯、墙上挂着一幅抽象画,角落里摆着一架三角钢琴。他张了张嘴。
“妈,你这房子不错。”
“江宸渊的。”慕紫嫣已经往楼梯走了两步,回头看了他一眼,“你爸。”
“那不就是你的。”影晨跟在后面上楼,他的目光从水晶吊灯扫到走廊尽头的实木书柜,又扫到楼梯扶手上搭着的一件外套——那件深蓝色风衣是慕紫嫣昨天穿过的,袖口还沾着公司咖啡机的咖啡渍。一切都带着她生活过的痕迹,和江宸渊有关的部分反而很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