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量触手从虚空中收回来,光团在影晨胸口闪了闪,亮度比平时高了好几倍,语气里带着一种罕见的满足。

“别美了。没想到啊,果然是天选之子,空间开启的都比别人强太多,超出预期了。面积至少是你妈那个空间的五倍大,生态链完整度也很高。有水源,有植被,有生物,你这空间的初始配置在时空管理局的数据库里能排进前百分之一。”

“那别人的是什么样的?”影晨在河边找了块石头坐下来。

“那都是随机的,大小都有,环境状态不一,全凭运气。有的人觉醒空间只得到一个储物柜大小的真空地带,除了放东西什么也干不了。有的人觉醒了一片戈壁滩,连棵草都不长。还有的人觉醒了一池子黑水,臭得他自己都不愿意进去。相比之下你这就是中了头奖。”

系统顿了顿,语气里罕见地带上了一丝认真,“刚才漏捡得不错,你妈那边剩下的能量大概还够你把这个空间再拓一拓。过两天你试试能不能挖个池塘养鱼,或者开块菜地种点东西。末世快到了,空间能自产食物,活下来的概率翻好几倍。”

慕紫嫣从床上坐起来,揉了揉太阳穴。她的脑袋还有点昏沉沉的,像是睡了一个太长的午觉。左手掌心的创可贴翘起一个角,伤口已经完全不疼了,枕边那块黑色石头安静地躺着,表面什么纹路都没有,看起来和一块普通石头没有区别。她正准备下床,脚还没落地,就看见了地上那个蜷成一团的人形。

影晨侧躺在她床边,保持着双手向前伸的姿势,像是在晕过去之前正在够什么东西。他的头发还是翘得乱七八糟,脖子上的防空洞钥匙滑出来,压在他自己胳膊底下。呼吸均匀,睡得比她还沉。

“这小屁孩怎么还在这里。这是卧室啊。”慕紫嫣的眉头皱了一下。她下意识转头往床头柜方向看了一眼,拉开抽屉——里面那些不该被小孩看见的东西都还在,原封不动,连位置都没变过。她轻轻合上抽屉,松了口气,嘴角不易察觉地翘了一下。这孩子的教养还不错,没有乱翻别人卧室的习惯。

她从床上探出身子,伸手拍了拍影晨的脸。“唉。起来,别装死。还活着吗?你真的不是来碰瓷的——别睡得跟个死狗一样。”她的手在空中顿了一下。刚才那最后一句话似乎在她脑子里激起了一层极细微的涟漪,像是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

然后她眼睁睁地看着影晨的身体开始缩小。头发迅速缩短变浅,变成一层短短的绒毛覆盖在额头和脸颊两侧。耳朵从脑袋两侧往上移,变成一对耷拉着的三角耳,毛色是浅棕色的,和他刚才的头发颜色一模一样。

他的鼻子往前突,嘴巴变长,四肢蜷曲收缩,手指脚趾变成毛茸茸的爪子。身上的T恤和牛仔裤忽然变得空荡荡的,堆在地毯上像一堆废弃的帐篷。一条毛茸茸的尾巴从裤腿里滑出来,在地毯上轻轻扫了一下。

慕紫嫣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她使劲揉了好几下,又拍了拍自己的脸颊确认自己没在做梦。然后她低下头,看着地毯上那只正蜷在她儿子衣服堆里呼呼大睡、毛色浅棕、耳朵耷拉、尾巴蓬松的小狗。

她的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脑子里飘过的第一句话是——这条狗长得还挺好看的。第二句话是——我是不是把别人家小孩变成狗了。第三句话是——我要怎么变回来。

她伸出手,颤抖地戳了戳那条狗软乎乎的肚皮。狗没有醒,翻了个身,把爪子搭在她手指上,尾巴在地毯上扫了一下。然后她脑袋一歪,往后一仰,晕了过去。

影晨在空间里忽然感觉自己的身体在缩小。不是空间在变大,是他自己在变。他的视野越来越低,越来越贴近地面,原本平视的树冠现在要仰头才能看到,原本低头才能看见的草丛现在就在他眼皮子底下。他下意识地想站起来,却发现自己的腿不听使唤,整个人往前一趴,竟然用四只脚稳稳地站在了地上。他低头一看,毛茸茸的爪子,浅棕色的短毛覆盖着手背——不,是前腿。他又回头一看,一条同样毛茸茸的尾巴正不受控制地摇来摇去。

“卧槽。”系统在他识海里发出了一声极其复杂的感叹,“这是怎么回事,你怎么变样了。这是搞什么,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悲催——这要怎么搞,难不成别人末世囤物资,你要囤屎吗。”

“我怎么了?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影晨的声音在自己识海里回荡,但他张嘴想发出声音时,只听到一声清脆的“汪”。

“没有镜子总有尿吧。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死德性,简直就是一条狗。还是专门拆家的那种。你的耳朵——耷拉下来了,你的尾巴——正在你自己身后摇来摇去。你是傻还是瞎,低头看看自己的爪子,数数有几根指头。”系统的语气里带着一种九千年老贼难得的崩溃。

影晨跑到河边。河面平静,倒映出一只浅棕色的小狗,耳朵耷拉着,眼睛又圆又亮,正傻愣愣地盯着水面。他往左歪头,倒影也往左歪头。他往右歪头,倒影也往右歪头。他在心里骂了一句脏话。河面上那只小狗的嘴巴张了张,发出一声清脆的“汪”。

“我怎么会变成这样。难不成我妈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