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照灯、会冒烟的炸药、用铁皮包裹的鱼钩,都是些死物。但凭空让东西消失再出现,这绝不是人类能做到的。”族长眉头紧锁。

“就是,这不科学。老夫活了数千年,见过的奇事怪事数不清,可从没见过能凭空变出东西的人类。那些最厉害的巫师顶多能把一条鱼变成两条,那还是障眼法。”老乌龟附和。

从砗磲里游出的巨型美人鱼缓缓摇了摇头,银白长发在水中轻轻飘动。“除非这个世界有变。我们的认知建立在与世隔绝的基础上,如果外面的世界发生了某种根本性的改变——比如归墟之门松动,或者天外陨石带来了新的能量源——那人类就有可能觉醒出新的能力。”

“不可能。我们都没有感应。我族历代守护的感应台没有任何异常信号,归墟之门的封印也完好无损——如果有那么大的变化,我们不可能毫无察觉。”族长反驳。

“我们这里是隔绝的。防护罩隔绝了外面大部分的能量波动,也隔绝了我们感知外面的能力。外面世界的灵气浓度现在是怎样的,归墟碎片是否已经碎裂,我们都一无所知。”巨型美人鱼望向防护罩的方向。

族长沉默了一会儿,转身往城堡更深处游去。“我们去阵法里看看有没有什么提示。感应台虽然被防护罩削弱了信号,但如果外面的变化足够大,它还是会留下一些痕迹的。哪怕只是一道微弱的能量涟漪,也足以说明问题。”

“老龟掐指一算——肯定有大事发生。这股预感来得又凶又猛,比我上次预感到海啸时还要强烈。老夫的直觉向来很准,当年那条黑龙从归墟裂缝里掉出来的时候,我就提前感应到了。”老乌龟闭上眼睛,一只前爪在水中轻轻划拉了几下。

族长看着他那只在水里认真划拉的爪子,忍了好一阵才开口:“你还掐指?你有指吗?你那爪子分不开,掐了半天掐了个什么名堂。”

老乌龟把爪子伸到族长面前,五根粗壮的爪子笨拙地张开:“你瞎啊。我这不是指是什么?你看清楚了——这是一,这是二,这是三——”

“爪子。你那叫爪子,不叫手指。你那五根连在一起,顶多算五分之一根手指。”族长斩钉截铁。

被晾在一旁的雄性人鱼终于找机会插话:“那——要把那两个人抓进来吗?我妹妹说他们看起来很友善,那个雌的还对着我们笑,虽然笑得很丑,但应该没有恶意。那个雄的虽然趴在屏障上流口水,但他跟我妹妹互动的时候——”

“不能随便放进来。普通人也就算了,这两个人万一存了什么坏心思,整个族群都要遭殃。”巨型美人鱼打断他,银白的瞳孔里闪过一丝忧虑。

“就是。人类贪婪、残忍,他们对自己的同类都互相残杀,别说我们这些异类了。他们的博物馆里至今还陈列着我们祖先的骸骨,说是什么‘美人鱼木乃伊’,收门票给人看。”族长的声音沉下去。

“咱们好不容易躲在这里,活了这么多年,难不成这仅存的平稳生活要被打破了?我这把老骨头可不想再经历一次逃亡。上次人类用声呐探测器差点找到我们的时候,我光是搬家就掉了不少鳞片,到现在都没长回来。”老乌龟把脑袋缩回龟壳里一半,闷闷地说。

“想什么呢。”族长看了他一眼,转头看向雄性人鱼,“我们三个去那里看下。你拿着我的信物——这只珊瑚令——去召集兵马。通知所有巡逻队取消休假,正在海藻森林采集药材的族人立刻返回城堡,幼崽和孕妇全部转移到禁地庇护所。要是开战,咱们不死不休。这不是小题大做——不管那两个人类是什么来路,我们都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雄性人鱼接过珊瑚令时手指微微发颤。“我们是闯祸了吗——我只是过来报告一下情况,怎么就变成了全军动员?我妹妹还等着回去养那两个人类呢。”

巨型美人鱼温柔地看了他一眼,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要想这么多。唉——咱们被人类屠杀了多年,不是因为你妹妹想养人类才要开战。是我们这个族群,承受不起又一次轻信他人的代价。要作最坏的打算。”

“唉。造孽啊。躲了几千年,还是躲不过。走吧,去看看那两个人类到底什么来头。”老乌龟把脑袋从龟壳里重新伸出来。

族长率先往防护罩的方向游去,深青色的鱼尾划开海水时带起一阵低沉的水流声。巨型美人鱼紧随其后,银白长发在水中拖出一道流光。

老乌龟慢悠悠地跟在最后面,一边游一边掐着他那分不开的爪子,嘴里念叨着什么。雄性人鱼握紧珊瑚令,也转身朝相反的方向飞速游去——他得在族长到达防护罩之前把兵马召集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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