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典》,那是之前在曼谷批发市场收文具店时顺手装进来的,蓝色封面还包着塑料封膜。

他把字典放在食谱旁边,郑重其事地拍了拍摄影封面。“这个送给你。万一有一天你上岸了——你要是让人知道你是个文盲,那就太尴尬了。尤其是你这种一看就特别聪明的,不认识字别人会很惊讶。这本字典是中文入门教材,每一个字都有拼音和解释。”

“什么是文盲?”美人鱼问。

“就你这样的,不识字的,就是文盲。不过没关系,你现在还小,学起来快。你连人话都能说得这么标准,识字对你来说应该不难。你们人鱼的语言系统那么发达,学个汉字应该很快——那些海豚连话都不会说都能认声呐信号呢。”影晨说。

美人鱼把食谱和字典抱在怀里,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我学得很快的。上次澜教我用海螺哨,我只用了三天就学会了。这个汉字,我应该不用一个月就能认全。”

影晨靠在船舷边,看着远处那片灵泉水面上的涟漪,嘴角翘起一个弧度。“你知道这个星球上有多少个国家吗?它们都有不同的语言文字。中文、英文、日文、韩文、阿拉伯文、俄文——光是联合国工作语言就有六种。学去吧你——光会中文还不够,下次我找本英文词典给你,让你感受一下被英语支配的恐惧。尤其是那个不规则动词表,背到你怀疑鱼生。”

“啊——那我学得过来吗?我现在觉得连这个汉字都还没学完,又开始担心英文了。”美人鱼张着嘴。

“你试试呗。反正你们人鱼活得长,学个几百年总能学会的。而且你之前不是说要养我们吗——你要是连字都不认识,怎么给我们写菜单。”影晨从她怀里抽出那本食谱,随手翻到一页红烧排骨,指着上面那个酱色浓郁、骨肉分离的排骨图片,“你看这个,你不想学会怎么做吗?这个比棒棒糖好吃多了。学会了不仅能自己吃,还能给全族做。”

美人鱼低头看着那张红烧排骨的图片,把食谱和字典重新抱在怀里,用力地点了点头。

美人鱼把食谱和字典小心翼翼地收进自己那片逆鳞里,又回头看了一眼厨房灶台上那口还在冒热气的锅。她想起影晨刚才炒菜时锅里腾起的蓝色火焰,又想起自己哥哥被一口口水喷灭的火苗,对“火”这种东西既好奇又敬畏。犹豫了一下,她还是忍不住问出口。

“那个方便面——好学吗。它是不是也要用火,我如果离火远一点,用长长的棍子去够那个锅,应该不会被烧到吧。还有你说的火锅底料下菜,是不是就是把菜扔进那个红红的汤里。”美人鱼想到刚才那盆麻辣小龙虾的红油,又补了一句。

影晨指了指船舷边那箱还没拆封的方便面,包装箱上印着诱人的图片——金黄的卷曲面条,翠绿的葱花,还有两片切得薄薄的叉烧肉。“喏,那个就是。烧开水直接泡,或者在锅里下——再放点火腿肠、鸡蛋、青菜,特别简单。比蛋炒饭还简单,蛋炒饭至少得学会翻锅,方便面只要会烧水就行。”

“我用珍珠跟你换。我那几大箱眼泪珍珠终于有地方用了,我用十颗最大的跟你换这箱面。”美人鱼立刻说道。

“那一箱都给你,拿去吧。不过你们那里没有热水,你只能干吃了——干吃也挺好吃的,可以把调料包撒上去,捏碎了当零食吃。我以前在归墟基地的时候经常这么干,我妈发现一次揍一次。”影晨大方地挥挥手。

“没事。到时候我找东西烧。我们海底有火山口,虽然危险,但可以远远地把锅架在上面。或者让哥哥游得快一点摩擦生热——他用三叉戟捅鲨鱼的时候尾巴都能甩出火星。”美人鱼信心满满。

“别把自己烧成鱼干就行。火山口可不是闹着玩的,你哥上次靠近都被烤焦了一小片尾鳍。还有摩擦生热那是物理课的内容,不是让你真去钻木取火——你那尾巴在水里能甩出火星才怪。”影晨看着她。

美人鱼转头朝甲板另一头喊道:“哥!把这箱方便面搬走!还有那个——那个红罐子的,那个黑罐子的,都搬走。红的是快乐肥宅水,黑的是啤酒——虽然我不喝啤酒,但我哥喝。”

“那是什么?红罐子上画的那个白色的字,是不是你说的汉字。”美人鱼指着可乐罐上的商标。

“那是快乐肥宅水,喝了特别开心。那个黑色的是啤酒——我妈喝,我不喝。上次我在火锅店喝了一口青梅酒,在全网直播里打醉拳,从那以后我妈再也不让我碰任何含酒精的东西了。你哥要是喝多了,可能会追着鲨鱼跳舞。”影晨严肃地指了指那罐啤酒。

“为什么?那个青梅酒是什么味道的,跟这个啤酒一样吗。”美人鱼问。

“我还是个孩子,喝了我怕我控制不住我自己。你也不想看到你哥举着三叉戟在海底打醉拳吧——他本来就凶,喝醉了可能会把珊瑚礁当敌人全捅了。”影晨想起自己那次糗事。

美人鱼看着影晨,那双银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狡黠。她转过头,对甲板上正在搬方便面的雄性人鱼说了两个字:“想要。”

“拿走。”影晨说。

“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