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道流畅的弧线。

她的脸上挂着傻傻的笑,手在空中比划着完全看不懂的动作,嘴里还哼着刚才族长吹的那段安眠曲。

影晨从空间里拿出手机,翻到一首动感DJ放了开来。

银尾美人鱼听到电子鼓点整个人都活了,头发甩得跟粉丝见面会一样,尾巴跟着贝斯节奏一甩一甩,嘴里开始跟着哼完全不在调上的歌词。

影晨跳起来,脚尖点地转了好几圈,又忽然停住做了个机械舞的动作,胳膊一卡一卡地往下滑。

澜的眼睛有些发直,看着影晨跳也跟着跳。

他的动作起初很僵硬,像一条被冻住的鱼,但跳着跳着竟然找到了一些感觉,大概是从小巡逻练出来的身体协调性终于找到了另一个出口。

哥哥眼神迷离,半瓶气泡酒在他手里晃来晃去,看着满场乱舞的人影,声音都飘了:“你们在干嘛——为什么澜也在跳,我妹妹也在跳,影晨也在跳,我是不是喝多了产生幻觉了。”然后把酒瓶往怀里一塞,也加入了跳舞的队伍,深蓝色的鱼尾在沙滩上甩得水花四溅。

音乐声引来了其他巡逻路过的人鱼。

先是几条年轻的巡逻队员从珊瑚丛里探出脑袋,然后越来越多的人鱼被吸引过来,围成一圈看着这场前所未见的即兴派对。

淡金色鱼尾的哨兵、深绿色鱼尾的药剂师,还有好几个人鱼族的幼崽从大人身后探出脑袋,好奇地看着他们平时严肃的澜哥哥此刻正甩着尾巴跳着完全不成章法的舞步。

有个胆子大的幼崽被音乐感染了也跑进圈子里跟着跳了起来,然后整个围观群都开始跟着节奏摇摆。

有个老得须子都白了的乌龟族长辈也被人鱼幼崽拉进圈子里,龟壳在原地转了好几圈,须子在音乐声中飘得老高。

慕紫嫣默默地掏出手机,打开录像模式,把镜头对准了这场空前绝后的海底派对。“好吧——人鱼乱舞,有生之年算是见到了。黑历史。等他们明天酒醒了,我把这段视频放给他们看,看他们还敢不敢随便喝白的。”

“这是社交现场还是社死现场——你说他们明天会感谢我放音乐助兴,还是会集体追杀我。”影晨一边跳一边凑过来。

“大概会先追杀你,然后感谢我把全过程录下来了。你看澜——他平时那么严肃,现在跳得比谁都欢。你看族长和乌龟还在地上睡着呢——他们要是知道错过了什么,大概会后悔喝那口白酒。”慕紫嫣调整了一下镜头的焦距。

有些人鱼对那个能放出音乐的小盒子产生了浓厚兴趣,游过来围着影晨的手机转了好几圈。

几个年轻的巡逻队员看到自己的同事和上司都在舞池里,也放下三叉戟加入了跳舞的队伍。

银尾美人鱼已经完全放飞了自我,拉着她哥的手转圈,又跑去拉澜,又跑去拉那个最早加入的幼崽。

雄性人鱼被妹妹拽着转圈,转得头晕眼花,但嘴角的笑怎么都压不下去。

澜被银尾美人鱼拉着手转圈,冷脸终于绷不住了,嘴角往上翘了好几次,虽然每次翘完又努力压回去。

整个海底沙滩上人鱼群魔乱舞,荧光海藻随音乐节奏闪烁,这场面大概是这片海域数千年来最热闹的一个夜晚。

慕紫嫣靠在一根珊瑚柱上,手里的手机稳稳地端着,镜头追着舞池里那条甩得最欢的银色鱼尾。

银尾美人鱼已经完全跳疯了,头发糊在脸上,贝雷帽不知道什么时候被甩飞了,正挂在旁边一株鹿角珊瑚的枝杈上晃晃悠悠。

电子舞曲的鼓点在海水中震出一圈圈低频波纹,连她怀里的海螺哨都在跟着共振。

“这是在海底开了个音乐节演唱会。没有门票,没有保安,DJ是一只半人半猴的未成年,主舞是一条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美人鱼——这阵容放到曼谷电音节上,票价能炒上天。”

影晨从舞池里退出来,抹了把额头的汗,尾巴在身后还跟着残余的节拍轻轻甩动。“跟归墟的庆典差不多。那些手艺人、会才艺的,都是很受欢迎的——每年年底我妈都会让陈叔组织一场联欢会,全基地的人挤在食堂里,有人弹吉他,有人跳街舞,还有人表演用异能烤红薯。”

“你们还开庆典?末世之后物资那么紧缺,居然还有余粮搞联欢会。”慕紫嫣偏头看他。

“好热闹的。人特别多——我们归墟基地,还有别的基地来参观合作的。有一年隔壁基地的负责人带了一整头变异野猪当贺礼,我妈回赠了十箱压缩饼干和两桶灵泉水。那头野猪后来被七叔做成了红烧肉,整个基地吃了整整一周。那种热闹,跟现在这场面有点像——只不过那时候是拿篝火当灯光,现在是荧光海藻当灯光;那时候是穿着防护服的人类,现在是银尾飘飘的美人鱼。”

“那你妈——归墟基地那个你妈,她是基地长吗。”慕紫嫣把镜头转向影晨。

“她是老大。基地的事,大事她说了算。小事陈叔说的算——陈叔是基地的后勤部长,管物资分配的,人特别好,每次发巧克力都偷偷多给我一块。我妈说她不想管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