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那些菜和她之前吃过的泰国夜市完全不同,没有椰浆和香茅,取而代之的是一层又一层的辣椒和花椒。

“我不挑。你点什么我吃什么。反正我胃口大,什么都能吃得下。”影晨接过菜单翻了翻。

“我也不挑。这些都是什么菜?这个看起来红红的——是不是跟麻辣小龙虾一样辣。”美人鱼指着菜单上一道铺满干辣椒的烤鱼。

“那叫香茅草烤鱼,云南这边的做法,用新鲜香茅草捆着鱼烤,外焦里嫩。辣是有点辣,但没有麻辣小龙虾那么辣。你可以挑战一下——不过别像你哥上次生吃柠檬那样,吃完又不好意思吐。”慕紫嫣说。

“我也不会挑。不过我建议别点太多素菜——刚才在空间里吃的那盆海藻沙拉到现在还没消化完。”哥哥在旁边说。

“那咱们就吃些特色菜吧。过桥米线、汽锅鸡、石屏豆腐、炸洋芋、香茅草烤鱼——都是这家店的招牌。不够再加,反正我们胃口大,什么都能吃得下。”慕紫嫣把菜单递给服务员。

服务员是个五十来岁的阿姨,把围裙往腰间掖了掖,掏出点菜机开始下单。她一边记菜名一边忍不住多看了人鱼兄妹好几眼——银尾美人鱼趴在桌上研究菜单的侧脸在灯光下精致得不太真实,她哥坐姿端正得像一尊雕像。但在这座旅游城市,南来北往的游客什么长相都有,她没多问,记完菜名转身进了厨房。没多久,过桥米线先端上来了。一只巨大的砂锅里滚着滚烫的鸡汤,汤面上飘着金黄色的鸡油,旁边摆着十几种配菜——薄如蝉翼的肉片、翠绿的韭菜、嫩白的豆芽、滑嫩的豆腐皮,还有一小碟炸得酥脆的酥肉。服务员手脚麻利地把配菜依次倒进滚汤里,最后把米粉滑进去,用筷子轻轻一搅,香气轰然炸开。

慕紫嫣拿起筷子。“先吃米线。这锅汤是土鸡和火腿一起熬的,趁热喝,凉了就不鲜了。”她给每人都盛了一碗。

银尾美人鱼低头喝了一口汤,整个人愣住了。不是那种被辣到或者被酸到的愣,是那种被某种全新的、从未体验过的鲜美击中灵魂的愣。她捧着碗又喝了好几口,抬起头时眼角居然闪着一层薄薄的泪光。“这个——比冬阴功汤还好喝。没有酸味,没有辣味,只有鲜味。这个叫什么——过桥米线,我记住了。以后在空间里,我能天天喝这个吗。”

哥哥倒是没哭,但他一口气喝了半碗,放下碗之后又拿起勺子把他妹妹碗里还没喝完的汤舀了一勺过来,尝完之后非常严肃地点了点头。“这个确实很好喝。比海藻汤好喝很多。海藻汤只有咸味和腥味,这个汤里面有鸡的味道、火腿的味道、还有种说不清的味道——很浓郁,但不腻。”

“那就是土鸡的鲜味。这家店的米线用的是宣威火腿和土鸡一起熬的汤底,熬了好几个小时,把骨髓里的精华全熬出来了。跟你们以前喝的咸苦药液当然不一样。”慕紫嫣拿起筷子。

“我也不挑。”影晨已经连喝了两碗,开始往第三碗里加辣子。旁边几桌的食客吃得满头大汗,划拳声和杯盘碰撞声混成一片,头顶的霓虹灯把整条街映得五光十色。

汽锅鸡、石屏豆腐、香茅草烤鱼陆续端上桌,每上一道菜,美人鱼兄妹就发出新一轮的惊叹。慕紫嫣知道这一桌子菜不够,又叫来服务员加了好几道菜和一扎玫瑰酿。酒端上来的时候,影晨警觉地看了她一眼。

“别担心,这个度数很低——跟气泡酒差不多,喝不醉的。而且它加了玫瑰花和蜂蜜,很甜,适合你们这种不太能喝酒的人。”慕紫嫣给三人都倒了一杯。

银尾美人鱼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玫瑰酿,脸上浮起淡淡的红晕。“好好喝。比青梅酒甜,比可乐香。这个能在空间里做吗。”

“等回到空间里种点玫瑰再试试。你上次不是学了调冷饮吗,酿酒和调冷饮差不多,就是时间长了点。”

四人坐在夜市的露天座位上,热气腾腾的汽锅鸡在桌上冒着白烟,香茅草烤鱼的焦香弥漫在空气里,炭火烤猪蹄滋滋冒着油。

银尾美人鱼捧着米线碗喝得鼻尖都红了,她哥一手猪蹄一手玫瑰酿吃得不亦乐乎,影晨正跟服务员加菜——烤猪蹄再来六个。

慕紫嫣靠在椅背上看着这热闹的画面,嘴角弯起一个弧度。云南的夜晚,真是令人沉醉。风里都是食物的香气,头顶星光点点。这大概就是末世前最值得珍惜的时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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