挠挠头。

“等回地表了,老妈问咱们在地底吃了什么,我总得能复刻一两道吧。不然她以为咱们天天啃石头。”

药婆婆沉默片刻。

“……回来再说。”她说。

影晨嘿嘿一笑,转身大步走开。

他没看见,药婆婆在他转身的那一刻,嘴角极轻地、极快地,翘了一下。

……

壁虎和阿默站在人群边缘。

不是不想上前,是不知道上前该说什么。

影晨主动走过去,一人肩膀上拍了一下。

“我不在的这段时间,营地的巡逻训练照常。”他说,“慕长老给你们列的训练计划表,贴在议事洞墙上了,每天照着练。”

壁虎和阿默同时点头。

“遇到解决不了的事,找陈伯和刀疤脸商量。真遇到硬茬子,别硬拼,等我们回来。”

又是同时点头。

影晨看着这两颗上下同步晃动的脑袋,忽然笑了。

“行了,别搞得跟遗体告别似的。半个月就回来。”

壁虎张了张嘴。

阿默张了张嘴。

最后是壁虎先发出声音:“长老,您路上……保重。”

阿默紧接着:“早点回来。”

影晨拍了拍他们肩膀。

“走了。”

他转身走向慕晨。

身后,壁虎和阿默并肩站着,像两颗刚扎下根、还不太稳的小树。

……

石铎早就在队伍里等着了。

他背着那只药婆婆友情赞助的、容量惊人的旧皮囊,里面塞满了符文材料、备用骨片、三块记录石板、八支炭笔,以及他自己也说不清用途但觉得“可能会用到”的各种零碎。

安魂枝被他小心翼翼地用三层软布裹着,抱在怀里。碎片贴身放着,和安魂枝的共鸣稳定得像心跳。

“你确定你这包东西背半个月不累?”影晨看着他那只比自己还鼓的皮囊。

石铎认真想了想。

“累。”他说,“但万一用到呢。”

影晨没有打击他。

因为他知道,石铎那个“万一”里,装着地衡司断了三十年的传承,装着陆怀安没送出去的最后一封信,装着老观欠了半辈子的人情债。

累也得背着。

……

老观是最后一个就位的。

他慢悠悠地晃过来,褡裢照旧斜挎在肩上,腰间的平安扣在通道微光下一晃一晃。

影晨看了那枚平安扣一眼。

老观注意到他的目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腰。

“怎么?”

“……没什么。”影晨移开视线,“就是觉得你系得还挺正。”

老观没接话。

但他伸手,把那枚平安扣往中间又挪了挪。

……

队伍终于要出发了。

陈伯站在人群最前面,叼着那只依然不冒烟的烟斗。

刀疤脸站在铁匠铺门口,靠着门框。

药婆婆站在自己洞窟门口,手里还捏着一把没来得及晒开的草药。

壁虎和阿默并肩站着。

还有那些影晨叫不出名字、但每天都会在通道里擦肩而过的营民们。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挥手。

他们只是站在那里,看着这支四人小队,一步一步,走向通道尽头那无边的黑暗。

影晨忽然停下脚步。

他转过身。

“陈伯!”

陈伯一愣。

“等我们回来,肉汤里能不能多放两片肉?”

通道里静了一瞬。

然后不知是谁先笑出声。

陈伯叼着烟斗,嘴角的皱纹深得能夹死岩鼠。

“……行。”他说,“等你们回来,管够。”

影晨心满意足地转回身。

“走了走了。”

他的脚步,比刚才轻快了几分。

……

队伍没入黑暗。

通道里的微光渐行渐远,最终只剩下一片沉沉的、无边的黑。

陈伯依然站在原地。

他低头,看着自己手里那只从不冒烟的烟斗。

忽然,他划亮火折子,凑近烟斗嘴。

深深吸了一口。

烟叶早已燃尽的烟斗里,什么都没有。

但他还是那样叼着,站了很久。

……

通道里。

影晨走在队伍第二位,前面是老观。

他盯着老观背上那个晃晃悠悠的褡裢,以及褡裢旁边那枚更晃眼的平安扣,忽然开口:

“老爷子。”

“嗯。”

“你那个平安扣,下次换根结实点的绳子系。”

老观低头看了看腰间那条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