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传。”

老观看他一眼。

沉默片刻。

然后他从褡裢里摸出一个小布包,递给他。

影晨打开。

里面是一小撮干茶叶。

颜色墨绿,香气清冽。

“三十年前的?”他问。

“嗯。”老观说,“最后一包。”

影晨低头看着那撮茶叶。

沉默片刻。

“那我得好好学。”

老观没有说话。

他端起碗,继续喝汤。

喝了两口,忽然说:

“明天开始。”

影晨愣了一下。

“什么?”

“教你泡茶。”老观说,“明天开始。”

影晨的嘴角慢慢扬起。

“行。”

……

第二天清晨。

老观准时出现在兄弟俩洞府门口。

手里拎着一只破旧的陶壶,一包茶叶,两只缺了口的陶碗。

影晨已经在等着了。

老观蹲下来,把东西摆好。

“第一步。”他说,“看火。”

影晨蹲在他旁边,认真看着。

老观点燃一小撮干燥的苔藓,把陶壶架上去。

水是昨晚从药婆婆那儿讨来的、烧开放凉后再烧开的“熟水”。

茶叶是那包三十年的老茶。

水温、时间、茶叶的用量,每一步都讲得很细。

影晨难得没有插科打诨。

他就蹲在那儿,认真听,认真看。

一壶茶泡好。

老观倒了两碗。

递给他一碗。

“尝尝。”

影晨接过碗,低头喝了一口。

茶汤入口。

不烫。

不涩。

只有一股清淡悠长的回甘,从舌尖慢慢蔓延到喉咙。

他沉默片刻。

“……好喝。”他说。

老观点了点头。

“记住了?”

影晨想了想。

“大概记住了一半。”

老观没有说话。

但他把那包茶叶往影晨面前推了推。

“剩下的,自己练。”

他站起身,向自己小洞穴走去。

走出几步,他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

“练坏了,老夫再教你。”

影晨看着他的背影。

手里还捧着那半碗茶。

他低头,又喝了一口。

这次的回甘,比刚才更久。

……

中午。

影晨蹲在铁匠铺门口,手里捧着一只新买的陶壶——壁虎从仓库翻出来的,说是早年某个过路行商留下的,一直没人用。

刀疤脸正在锻打一块新铁胚,锤声一下一下。

影晨蹲在那儿,看着炉火。

“刀疤。”

刀疤脸没停手。

“嗯?”

“你说,老爷子那茶,是怎么泡得那么好喝的?”

刀疤脸的锤子顿了一下。

然后他继续锻打。

“不知道。”他说,“但我知道,他教你的时候,比平时话多。”

影晨愣了一下。

“……是吗?”

刀疤脸没有回答。

但影晨看见,他的嘴角微微翘起。

……

傍晚。

影晨蹲在兄弟俩洞府门口,面前摆着那只新陶壶,一小撮茶叶,一碗烧开放凉的热水。

他在练泡茶。

第一壶,太烫。

第二壶,太凉。

第三壶,茶叶放多了,涩。

第四壶,时间没把握好,寡淡。

石铎从旁边路过,探头看了一眼。

“影长老,你在干嘛?”

“泡茶。”影晨头也不抬,“学手艺。”

石铎蹲下,认真看着他的操作流程。

“水温好像有点问题。”他小声说,“刚才老观前辈说的是——”

“我知道。”影晨打断他,“我在摸索。”

石铎点了点头。

“那您继续摸索。”他站起身,“我先去把今天的符文记录整理一下。”

影晨没有回答。

他只是盯着面前那壶茶。

第五壶,好了。

他倒了一碗,端起来喝了一口。

不烫。

不涩。

有回甘。

他愣了一下。

然后他端起那壶茶,向老观的小洞穴走去。

……

老观正蹲在自己洞穴门口,借着通道里透进来的微光,翻看着那封泛黄的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