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活了三千多年，第一次被人——被石头——打劫。
它张了张嘴。
想说没有。
但那个掰着它嘴的石头人，正盯着它的牙。
盯着那颗缺了一颗牙的位置。
它忽然想起三千年前。
那个戴着这戒指的人。
那个掰了它一颗牙的人。
它打了个哆嗦。
“有……有……”
石头人的眼睛亮了——如果它能亮的话。
“拿出来。”
蛇王艰难地扭动身体。
从身下，吐出一样东西。
是一块碎片。
发着微光。
石头人捡起来。
递给慕晨。
慕晨接过。
收起来。
他看着那条蛇。
那条蛇，正被二十几个石头人按在地上。
动弹不得。
生无可恋。
它开口。
声音里带着绝望。
“给……给你们……都给你们……我的尊严……我的碎片……都给你们……”
话多忍不住笑了。
“你的尊严？你刚才追我们的时候，尊严挺足的。”
蛇王看着他。
那双金色的眼睛里，写满了委屈。
“我……我就是饿了……”
阿念走过来。
“饿了？饿了你就能吃人？”
蛇王沉默了一瞬。
然后它小声说。
“我以后不吃了……”
阿念看着他。
“真的？”
蛇王点点头。
“真的……我发誓……”
小七飘过来。
用光芒照着它的脸。
“你发誓？你一条蛇，发什么誓？”
蛇王噎住了。
它看着那块发光的石头。
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西瓜飘过来。
看着那条被按在地上的蛇。
忽然有点同情它。
“那个……要不放了它？”
所有人都看向他。
西瓜缩了缩脖子。
“我就是……觉得它挺可怜的……”
话多看着他。
“你一个鬼，同情一条蛇？”
西瓜想了想。
“我同情一切被按在地上摩擦的。”
话多沉默了。
他发现这个鬼，逻辑挺清奇的。
慕晨看着那条蛇。
那条蛇也看着他。
一人一蛇，对视了三秒。
然后慕晨开口。
“放了。”
石头人松开手。
蛇王从地上爬起来。
抖了抖身上的沙子。
它看着慕晨。
那双眼睛里，有恐惧。
也有别的什么。
它忽然开口。
“你……你叫什么？”
慕晨没有说话。
小七替他说了。
“他叫慕晨。我大哥。”
蛇王点点头。
“慕晨……我记住了。”
它转身。
往沙漠深处爬去。
爬了两步，忽然回头。
“下次来……带吃的……”
话多愣住了。
“你也要吃的？”
蛇王点点头。
“饿。”
话多沉默了。
他看看那条蛇。
又看看那片沙漠。
忽然觉得，这沙漠里的生物，怎么都一个德行。
他叹了口气。
“行吧。下次带。”
蛇王满意了。
它钻进沙子里。
慢慢消失。
只剩下一串波纹。
和那个声音。
“记得带——”
几个人站在原地。
看着那片平坦的沙地。
沉默了三秒。
然后阿念开口。
“咱们……又打劫了一条蛇？”
话多点点头。
“对。还让它发誓不吃人了。”
小七补充。
“还让它叫大哥名字了。”
西瓜飘过来。
“还答应下次带吃的了。”
几个人对视一眼。
忽然都笑了。
慕晨站在旁边。
他没有笑。
但他嘴角那个小小的弧度，又出现了。
很淡。
但大家都看见了。
话多指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