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晨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说:“那要是输光了家产呢?”

老头说:“那就卖儿卖女。”

慕晨说:“卖完了呢?”

老头说:“那就跳河。”

慕晨看着那些赌牌的人。

他们还在吵,还在叫,还在拍桌子。脸上红通通的,眼睛里亮闪闪的,像是喝了什么能让人兴奋的药。

他说:“那他们为什么不回去种地?”

老头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有点复杂。

“种地哪有这个刺激。”

慕晨没说话。

他转身,继续往前走。

前面是斗鸡的。

一个用木头围起来的圈子,里面站着两只鸡。那鸡和普通的鸡不一样,个子大,脖子长,羽毛油光发亮,眼睛瞪得溜圆,正互相盯着对方。

周围站了一圈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全都盯着那两只鸡看。有人手里攥着钱,有人手里攥着拳头,嘴里念念有词。

“上啊!上啊!”

“啄它!啄它眼睛!”

“别怂!别怂!”

两只鸡开始斗了。

它们扑棱着翅膀,跳起来,用爪子和喙互相攻击。羽毛飞得到处都是,鸡血溅在木圈上,周围的人叫得更欢了。

慕晨站在人群外面,看着那两只鸡。

老头说:“这也是赌的。”

慕晨说:“赌哪只赢?”

老头说:“对。”

慕晨说:“你怎么知道哪只会赢?”

老头说:“看体型,看状态,看运气。”

慕晨说:“你赌过?”

老头说:“赌过。”

慕晨说:“赢了输了?”

老头说:“输了。”

慕晨说:“输了多少?”

老头说:“一把剑。”

慕晨看着他。

老头说:“就是现在这把。”

慕晨又看着那把剑。

那把锈得快要断掉的、刚才还多了一道裂纹的铁片剑。

他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说:“你赌的是哪只?”

老头说:“黑的那只。”

慕晨说:“输给哪只?”

老头说:“花的那只。”

慕晨看着圈里的鸡。

一只是黑的,一只是花的。

两只还在斗。

黑的那只好像占了上风,正把花的那只往角落里逼。

慕晨说:“好像黑的要赢了。”

老头看了一眼,叹了口气。

“当年我也是这么想的。”

慕晨没说话。

他转身,继续往前走。

前面是摆摊的。

一个接一个的摊子,卖什么的都有。有卖小吃的,锅里冒着热气,香味飘得老远;有卖杂货的,针线剪刀顶针,什么都有;有卖草药的,一堆一堆干枯的植物摊在地上,旁边坐着个白胡子老头,闭着眼睛打盹。

慕晨在一个卖小吃的摊子前停下。

摊子上摆着几个大碗,碗里装着各种东西。有的白白的,切成小块,淋着糖水;有的黄黄的,炸得酥脆,撒着芝麻;有的红红的,像是水果,泡在透明的液体里。

慕晨指着那个白的,问老头:“这是什么?”

老头凑过来看了一眼:“糯米糕。”

慕晨指着黄的:“这个?”

老头说:“炸糖糕。”

慕晨指着红的:“这个?”

老头说:“糖水山楂。”

慕晨盯着那些东西,看了三秒。

老头说:“想吃?”

慕晨说:“没见过。”

老头说:“买点尝尝?”

慕晨说:“你有钱?”

老头摸了摸怀里,摸出几枚铜钱。

慕晨看着那几枚铜钱,又看着那些小吃。

老头说:“就这些了。”

慕晨说:“够买什么?”

老头说:“一样一块。”

慕晨想了想。

“那就一样一块。”

老头把铜钱递给摊主。

摊主是个三十来岁的妇人,脸上带着笑,手脚麻利地用竹签扎起三块东西,递给慕晨。

慕晨接过来,先看那白的。

糯米糕,白白嫩嫩的,上面淋着金黄色的糖水,在阳光下亮晶晶的。

他咬了一口。

甜的。

软的。

糯的。

一股米香在嘴里散开。

他愣在那里。

老头看着他:“怎么样?”

慕晨说:“好吃。”

老头说:“那你快吃,吃完还有。”

慕晨把那块糯米糕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