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r>“是。”慕晨拄着长剑,浑身是血,却挺直脊背,没有丝毫退缩。

“你就不疼?”殷无邪看着他浑身的伤口,语气复杂。

“疼。”

“疼你为什么不躲?!”

“躲了,就刺不中你。”慕晨语气平静,仿佛刚才硬挨一掌的人不是自己。

殷无邪盯着他看了许久,忽然放下捂伤口的手,仰天大笑,连说三个“好”:“好!好!好!慕晨,你是我见过,最不要命,也最让我佩服的对手!”

他转身,迈步离去,走了两步,停下脚步,背对着慕晨,语气冷冽:“今日,我认栽。下次再来,我必不会手下留情,定会取你性命!”

“尽管试试。”慕晨声音沙哑,却依旧带着不服输的狠劲。

殷无邪不再多言,身影化作一道白光,消失在云层之中。

危机解除,慕晨再也支撑不住,拄着长剑,半跪在地,浑身是血,却依旧强撑着,没有倒下。

“慕晨!”

青禾疯了一般冲过来,跪在他身边,看着他浑身渗血的伤口,脸色惨白,双腿都在发软,眼泪瞬间夺眶而出:“你怎么又把自己弄成这样……你是不是不要命了!”

“没事。”慕晨想抬手擦去她的眼泪,却浑身无力,声音虚弱至极。

“没事?你看你,肩膀的伤口全裂了,胳膊在流血,腿也青肿不堪,到处都是伤,这叫没事?!”青禾哽咽着,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嗯……”慕晨只能无力地应着,再也说不出别的话。

青禾强忍着心痛,小心翼翼地扶着他走进木屋,关上房门,颤抖着双手给他处理伤口。

肩上的旧伤彻底崩裂,皮肉外翻,只能重新缝合、包扎;胳膊上的划痕深可见骨,腿上的淤青发黑,每处理一处,慕晨就疼得眉头紧锁,却始终一声不吭。

“下次,能不能别再硬扛了?别再拿自己的命开玩笑,行不行?”青禾一边缝针,一边哭,指尖不停发抖。

慕晨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声音虚弱却坚定:“不能。”

“为什么啊!”青禾急得大哭。

“只有硬扛,才能赢,才能护住你们,护住逍遥宗。”慕晨看着她,一字一句,认真至极。

青禾瞬间语塞,满心都是心疼,再也说不出责备的话。

她坐在他身边,看着他苍白紧闭双眼、眉头紧蹙的模样,轻声开口,声音带着哽咽:“慕晨,你要是真的死了,我怎么办?逍遥宗这么多弟子,怎么办?”

慕晨缓缓睁开眼,漆黑的眼眸里,映着她的身影,语气笃定:“不会死。”

“你每次都这么说。”青禾靠在他肩上,把脸埋进他的颈窝,泪水打湿他的衣襟。

他身上,有浓浓的血腥味,有淡淡的药味,还有独属于他的清冽气息,让她安心,也让她心疼。

“每次,都没死成。”慕晨缓缓抬起手,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轻轻拍了拍她的背,笨拙地安慰着。

青禾没再说话,就那样靠着他,渐渐平复了情绪。

木屋外,雷兽王依旧守在门口,寸步不离;小狐狸跳上窗台,陪着屋内的两人;神龙飘在屋顶,望着渐渐散开的乌云,无奈摇头:“这俩苦命人,真是拿命换安稳……”

而此时,慕晨孤身连挑魔界五大据点、重伤魔界魔将、硬撼魔尊之子殷无邪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瞬间传遍方圆万里,甚至更远的地界。

逍遥宗的威名,彻底响彻天下!

不过一日,逍遥宗山门口,便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散修、逃难的凡人、走投无路的亡命徒,甚至周边小宗门的弟子,拖家带口,纷纷前来投奔,只求能入逍遥宗,受慕晨庇护。

王铁忙得脚不沾地,手里拿着登记簿,扯着嗓子喊:“都排好队!一个一个来!不许挤!不许插队!插队的,直接赶走!”

青禾站在石碑旁,看着一眼望不到头的队伍,翻着账本,无奈叹气:“人越来越多,房子不够住,粮食不够吃,药材也快见底了,银子更是花得流水……”

神龙飘到她肩上,晃着光秃秃的龙颈,嘀咕道:“那你赶紧劝劝慕晨,别再打打杀杀了,省点钱粮不好吗?”

青禾闻言,忽然笑了,眼底闪过一丝通透:“他打的是仗,赚的是名声。有名声,就有人来投奔;有人投奔,就有资源、有银两;有银两有资源,就能养更多人;养更多人,就能守住宗门,抵御更强的敌人;打赢了,名声就更响,这是循环,生生不息。”

神龙愣了一下,满脸诧异:“你这套歪理,跟谁学的?”

“自己悟的。”青禾挑眉,继续翻着账本,盘算着后续开支。

神龙彻底没了脾气,趴在她肩上,不再吭声。

这时,慕晨从木屋里走了出来。

他依旧浑身是伤,脸色苍白,却已经能稳稳站立,一步步走到山门口。

漆黑的眼眸,扫过排队投奔的众人,眼神平静,却自带一股威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