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兽王怒吼着冲入敌阵,犄角电光四射,被击中的魔兵浑身抽搐,瞬间倒地不起,爪子横扫,便是一片伤亡;小狐狸灵活地钻进人群,专挑敌人脚筋下口,引得魔兵惨叫连连,失去战力;神龙张口喷出炽热龙炎,所过之处,魔兵被烧得鬼哭狼嚎,仓皇逃窜。
而慕晨,始终站在石碑旁,半步未退。
他就像一座不可撼动的山岳,挡在逍遥宗与魔界大军之间,一人,一剑,守住了整座山门。
脚下尸体越堆越高,黑血浸透了他的衣摆、鞋面,脸上、发丝上溅满黑血,原本干净的青色道袍早已被血染得斑驳,可他握剑的手,始终没有丝毫颤抖,一剑又一剑,没有丝毫停歇。
殷若站在后方,看着眼前的场景,脸色越来越白,心底升起一股无力的恐惧。
她带来的五千精锐,不过半炷香功夫,已经倒下了整整一半!
剩下的魔兵眼神里没了杀意,只剩下恐惧,脚步不由自主地往后退,再无冲锋的勇气。
“不许退!违者,杀无赦!”殷若厉声呵斥,脸色铁青,气得浑身发抖。
可此刻,没人再听她的命令。
恐惧一旦蔓延,便再也无法遏制,剩余的魔兵转身就逃,你推我搡,挤作一团,疯了一般朝着空间裂缝钻去。裂缝口子太小,挤不进去,就踩着同伴的身体,拼命往里爬,乱作一团,如同仓皇逃窜的蚂蚁,全然没了精锐的样子。
殷若站在裂缝口,看着溃不成军的部下,指尖攥得发白,满心绝望,却又无可奈何。
她缓缓转身,看向山门前的慕晨。
男人浑身浴血,拄着长剑,身子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腿在颤,手在颤,显然已经到了极限,可他的脊背依旧挺直,那双漆黑的眼眸,亮得惊人,平静地看向她,没有丝毫得意,只有淡漠。
“你,还要打吗?”
慕晨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带着一股震慑人心的力量。
殷若深吸一口气,眼底的杀意褪去,只剩下颓然,摇了摇头:“不打了。”
她彻底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话音落下,殷若不再回头,转身踏入空间裂缝,身影瞬间消失。
下一秒,狰狞的空间裂缝缓缓闭合,黑烟散尽,只留下满地尸体、一滩黑血,和狼藉不堪的山门。
慕晨依旧拄着剑,撑着身子,没有倒下。
浑身的力气几乎耗尽,每一寸骨头都在疼,伤口尽数崩开,剧痛席卷全身,可他依旧立在石碑旁,守住了逍遥宗最后的尊严。
“慕晨!”
青禾疯了一般冲过来,伸手死死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子,眼泪瞬间夺眶而出,声音哽咽:“你吓死我了!你知不知道我多怕!”
“没事。”慕晨声音沙哑,力气透支到极致,却还是轻轻吐出两个字。
“你每次都没事!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真的顾惜自己!”青禾抱着他,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沾湿了他染血的衣襟。
慕晨想了想,虚弱地开口:“下次。”
“不许有下次了!”青禾抬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紧紧抱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胸口,“你别再吓我了,好不好……”
慕晨沉默片刻,抬起微微发抖的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语气难得柔和:“好,不吓你了。”
这场以一敌万的大战,很快传遍了整个修真界。
慕晨一人一剑,死守逍遥宗,击退魔界五千精锐大军,斩杀无数魔将魔兵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飞遍了方圆十万里,甚至更远的地界。
逍遥宗的威名,彻底如日中天,登顶修真界宗门榜首!
不过短短一日,逍遥宗山门前,再次排起了望不到头的长队。
散修、逃难的凡人、走投无路的亡命徒、周边大大小小的宗门,全都拖家带口,带着物资、银两,前来投奔,只求能入逍遥宗,受慕晨庇护。
王铁忙得脚不沾地,手里拿着登记簿,扯着嗓子喊,满头大汗:“都排好队!一个一个来!不许挤!不许插队!插队的直接赶走!”
青禾站在石碑旁,看着密密麻麻的人群,翻着账本,无奈叹气,笔尖不停记录:“人越来越多,房屋不够住,粮食快见底,药材消耗飞快,银两也快花空了……”
神龙飘到她肩上,晃着光秃秃的龙颈,嘀咕道:“那你赶紧劝劝慕晨,别再打打杀杀了,省点钱粮不好吗?”
青禾闻言,忽然笑了,眼底透着通透,语气笃定:“他打的是仗,赚的是名声。有名声,就有人投奔,有人投奔就有物资、有银两;有银两物资,就能养更多弟子、囤更多粮草;养得起人,就能守住更大的地盘,打赢更难的仗;打赢了,名声就更响,资源就更多,这是循环,生生不息。”
神龙愣了半天,满脸诧异:“你这小脑袋瓜,这套理论跟谁学的?”
“自己琢磨的。”青禾挑眉,继续低头算账,盘算着如何用投奔之人带来的物资,扩建宗门、囤积粮草,把家底彻底盘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