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那截断角,整个龙蹦了起来。
“这是——龙角!真龙的角!不是蛟的!这是黑龙角!”
蛟龙说:“两百年前,一条黑龙路过恶龙潭,跟我打了一架。我输了,瞎了一只眼。但它也被我咬下一截角。这东西我留着没用,给你。你说你道侣炼丹——龙角应该比蛟鳞更值钱。”
神龙不说话了。它瞪大眼睛看着蛟龙,半晌憋出一句:“你咬下了黑龙的角?你一条蛟,咬下了真龙的角?”
蛟龙抬起爪子摸了摸自己瞎了的左眼,语气很淡:“代价也不小。但这截角是我这辈子最大的战绩,一直沉在潭底,没给人看过。”
慕晨把那截黑龙角捡起来,入手沉重,龙威虽然微弱但纯粹。他确实不太懂药材行情,但他能感觉到这截角的价值远在蛟鳞之上。他看着蛟龙:“为什么给我?”
“两百年了,你是头一个跟我打架还多给我丹药的人,”蛟龙说,“黑龙角值钱,但对我来说没用。你道侣说不定能拿它炼出更好的东西。”它停了停,声音忽然放得很轻,“还有一件事。”
慕晨等着。
蛟龙犹豫了一下,独眼往远处飘了一下,又落回慕晨身上:“你刚才说逍遥宗——缺不缺守山门的?”
神龙差点从空中掉下来。钱多和周铁同时张大了嘴。沼泽里安静极了。慕晨看着蛟龙,没有立刻回答,但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蛟龙赶紧解释:“不是我想去!我是蛟,不是妖兽,更不是看门狗。我只是——清心丹帮不了我太久,心魔劫还是得自己扛。如果你们宗门附近有水源,我可以考虑搬过去。不跟你们住,我在水里待着就行。黑风岭有两百多头妖兽守着山门,那都是陆上的——你们不觉得山脚下少一片水吗?”
它说这话的时候尾巴不自觉地在水面上画圈,一只独眼瞟着慕晨,等他回答。那模样不像一条威风凛凛的蛟龙,倒像是村里壮着胆子问隔壁庄子收不收人的愣头青。两百年独居,瞎了一只眼,攒下的战绩沉在潭底,攒下的话沉在嗓子眼里。今天一口气全倒出来了。
慕晨说:“有。山脚下有条河,不大,但够你翻身。”
蛟龙的尾巴停了,独眼瞪得溜圆:“真的?”
慕晨点头,从怀里掏出传讯符,灵力注入,写了几个字。片刻之后符亮了,青禾的字浮现出来,写得很急:“龙角?真龙角?你确定不是蛟龙骗你的?”慕晨回了两个字:“确定。”符沉默了很久,然后亮起来:“收了。顺便问那条蛟——它有没有兴趣来逍遥宗看水库?”
慕晨把传讯符举起来给蛟龙看。蛟龙盯着那行字看了三遍,独眼里的光一跳一跳的,嘴上还在犹豫:“水库?看水库?我是蛟龙——让我看水库?”
“河不大,但够你翻身。有鱼。还有一条秃龙可以跟你聊天。”
神龙炸了:“谁秃?!”
蛟龙低头沉默了好一会儿,尾巴在身后甩了一下,又甩一下。沼泽的水被它的尾巴拍得啪啪响,那声音听着不像犹豫,倒像心跳。“行,”它说,“我搬。”
慕晨把传讯符收回怀里,转身往回走。钱多和周铁跟在他后面,两个人都没说话——周铁的刀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收起来了,他忽然觉得自己这趟镖请的不是一个护镖的天道修士,而是一个会走路的人才市场。黑风岭收了两百多头妖兽,恶龙潭又收了一条准圣蛟龙。这样下去等镖送到中域的时候,押镖的队伍可能比收货的宗门还大。
走到恶龙潭边缘的时候,蛟龙的声音从背后远远传来:“喂——你们宗门那条河,冬天结冰吗?”
慕晨想了想:“不太清楚。”
“那我自己带点淤泥过去,”蛟龙自言自语般嘀咕,“没泥我睡不好。”沼泽里传来哗啦啦的水声,它已经开始收拾东西了。
神龙飘在慕晨耳边,小声嘀咕:“老六,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觉得反正青禾都要骂你带嘴回来,不如一次多带点让她一次性骂完?”
慕晨没理它。
传讯符又亮了,青禾的字浮出来:“所以现在一共有多少了?”
慕晨想了片刻,认真回复:“黑风岭两百多头妖兽加一条蛟龙。另外蛟龙送了一截真龙角,说是黑龙的。那片蛟鳞也拿到了。”
传讯符沉默了很久很久,久到神龙以为青禾气晕过去了。然后她的字浮出来,这回写得又慢又稳,笔锋从凌乱一点点归于平静,甚至带了点无奈的弧度:“慕晨你老实告诉我——你到底是去护镖还是去挖人的?”
慕晨看着那行字,嘴角动了一下。他把传讯符折好放回怀里,手伸进胸口碰了碰那朵紫色小花的边缘,花瓣被体温捂得微微发烫。他步子没停,但走得比刚才快了一点。
钱多追上来,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小心翼翼地问:“慕宗主,下一站是散修集市。那边那伙邪修——您打算怎么处理?”
慕晨说:“看情况。”
“什么叫看情况?”
神龙飘下来,拍了拍钱多的肩膀,语重心长:“兄弟,你还不-->>
第960章 恶龙潭的鳞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