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她全部的力气。她的神之眼黯淡无光,背后的天狗羽翼也失去雷光的映照,如同折翼的飞鸟。
但她依然站起来了。
九条裟罗捡起地上一截断裂的钢管,当作武器握在手中。她的双手在颤抖,视线也开始模糊,但她的脊梁依然挺直。
她是天领奉行的大将。
大将可以死,但不能退。
修罗道鳞界看着这一幕,忽然沉默片刻。
不是因为感动,更不是因为怜悯。
他只是觉得——很无聊。
“你们这些人啊。”
他提着刀,一步一步走向九条裟罗。脚步声在废墟中回荡,如同死神敲响的丧钟。
“明明弱得要死,偏偏又倔得要命。明明逃走就还能多活几天,偏要站出来送死。”
他在九条裟罗面前停下,低头俯视着这个已经连站稳都勉强的女人。
“五百年前那些人是这样,五百年后你们还是这样。一点长进都没有。”
他抬起刀,刀尖抵在九条裟罗的心口。
“告诉我,天狗家的小鬼。”
修罗道鳞界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轻得像是一句真心实意的困惑。
“你们这些弱者,是怎么觉得自己有资格挡在我面前的?”
九条裟罗抬起头。
她的嘴角溢着血,眼眶里翻涌着血丝,视线已经模糊到几乎看不清近在咫尺的刀尖。
但她还是笑出声。
那笑容虚弱而锋利,像是一柄折断后依然能刺穿皮肉的断刃。
“因为……”
她的声音沙哑得像从嗓子眼里磨出来的砂石:“在这片土地上,强者不挡在弱者面前,难道要站在弱者身后吗?”
修罗道鳞界沉默一瞬。
然后他一刀刺穿九条裟罗的肩膀。
不是心脏。
血花迸溅,九条裟罗闷哼一声,单膝跪倒。武器从她手中滑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修罗道鳞界没有停。
一刀接着一刀,刀刀都避开致命伤。
九条裟罗撑着地面,鲜血从肩头的伤口不断涌出,染红她身下的砂土。
刀锋落下,再抬起,再落下。
修罗道鳞界的动作不快,甚至带着一种近乎仪式感的从容。
每一刀都精准地避开要害,却又恰好切断肌腱、划破血管,让疼痛如潮水般冲击着九条裟罗摇摇欲坠的意识。
肩膀、手臂、肋下、大腿。
鲜血将她身下的砂土浸成深褐色,她的视线已经完全模糊,连修罗道鳞界那张带着淡漠笑意的脸都变成晃动的色块。
但她没有倒下。
单膝跪地的姿势,从第一刀落下到现在,始终没有变过。
修罗道鳞界停下刀,歪头打量着面前这浑身浴血的女人。
她的神之眼已经完全黯淡,天狗羽翼在背后垂落如破败的旗幡,握刀的手指被一根根挑断筋腱,无力地垂在身侧。
可她另一只手仍撑着地面,指甲嵌进砂土里,指骨在皮肉下绷出惨白的弧度。
不肯倒。
修罗道鳞界微微眯眼。
他说不清这种感受。不是愤怒,不是敬佩,更不是怜悯。如果非要形容——大概是一种面对无法理解的固执时,本能产生的厌烦。
“无聊。”
他收回刀,语气像是在终止一场已经失去意义的游戏。
“我没兴趣再陪你耗下去。你的血勉强还算能用,但你的命——”
他抬脚踩住九条裟罗撑在地面的那只手,缓缓碾下去。
骨骼发出细微的碎裂声,九条裟罗的身体剧烈颤抖一下,却咬紧牙关,没有发出一声痛呼。
“——我懒得收。”
他提起刀,这一次,刀尖对准的是她的后颈。
“放心,不会太疼。我这一刀很快。”
刀锋扬起。
月光在刀刃上凝成一线寒芒。
九条裟罗闭上眼睛。
她已经听不太清修罗道鳞界的话,耳边只剩下自己越来越慢的心跳声,和远处海潮拍打礁石的闷响。
意识正在从身体里一点点流失,像是指缝间的砂,怎么握都握不住。
她想起很多事。
想起九条家收养她的那个雨天,想起将军大人亲自授予她神之眼时指尖的温度,想起天领奉行府邸里彻夜不灭的灯火,想起那些被她在战场上救下的士兵单膝跪地、向她行礼时眼底的光。
还有那总是笑嘻嘻的荒泷一斗,她从任何角度去看都看不顺眼的家伙。
要是自己死在这里……他会难过吗?
“九条天狗!”
九条裟罗感觉自己应该是中幻术,不然死前怎么会听到这样一个晦气的声音。
刀锋落下——
铛!!!
一道紫色的刃光从天际劈落,-->>
番外篇 墨羽之章(十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