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今天呢?
  机器在运转,硝烟在弥漫,实实在在的弹药就摆在眼前,由不得他不信。
  想到这儿,旅长慢悠悠地转过头,盯着林成,语气里满是无奈却又带着佩服:
  “你这小子,看着不声不响,心里头鬼点子还不少!这么大一个厂子,悄无声息地就建起来了?旅部连根毛的消息都没收到!”
  林成心里一紧,脸一下子就垮了下来.
  这夸奖听起来……咋像是要秋后算账的节奏呢?
  还没等他说话,旅长又接着甩出一句:
  “你这个县大队长啊,算是干到头喽!”
  啊?!
  林成的脸瞬间苦得像苦瓜,舌头都打结了:“旅长!别啊!您当初可是拍着胸脯答应我.”
  话还没说完,旅长抬手打断了他,笑着摇了摇头:“瞎紧张什么?不是要查办你,是要给你松绑!”
  林成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胸口那块大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旅长接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么大的摊子,这么多厉害的成果,要是不奖励,反而给你扣帽子,以后谁还愿意拼命干呢?”
  “旅长说得太对了!”林成挺直了腰板,声音响亮地说道:“我是您的兵,更是党的兵,刀该往哪儿砍、枪该往哪儿瞄,您一句话,我林成立马照办!”
  “嘿,你这小子!”旅长爽朗地笑了起来,“别把老子当成旧军阀!
  咱们这支队伍,骨头是党铸就的,心是靠信仰滋养的,可不是谁的私人武装!”
  “是!”林成立正大声回应道。
  “这才像话。”旅长点点头,一挥手,“不过啊,县大队长这个名号,已经配不上你现在的本事了。
  想不想往上挪一挪?!”林成一听,眼睛瞬间亮得像灯泡,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了,下意识地扭头就看向李云龙,那眼神就跟看见刚出锅的红烧肉似的,直放光!
  李云龙:“????”
  这是啥情况?
  旅长说要给你调岗,你看我干啥?
  怎么,还想把我挤走,自己坐上独立团团长的位子?
  这么一想,李云龙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
  心里还暗自犯嘀咕:嘶……这小子,该不会真在打这个主意吧?
  林成那点小心思,简直比猫叼着鱼还藏不住。
  李云龙都看出来了,旅长又怎么会没察觉呢?
  当即皱着眉头哼了一声:“瞧你那高兴的样儿!是不是想接李云龙的班,当独立团团长啊?”
  “哎哟,不敢不敢!”林成赶忙摆手,手掌扇得都快带出风来了,“李团长这个位置,就算是金子做的也轮不到我啊!旅长您快说说,您打算把我调到哪儿去?”
  旅长没有急着回答,而是慢悠悠地扫视了一圈热火朝天的兵工厂,铁锤敲击铁砧发出的“铛铛”声,刨花飞溅的木工棚,锅炉顶上“噗噗”冒着的白气……全都尽收眼底,这才开口说道:“你小子白手起家,硬是建起了这么大一个厂子,当个厂长?那是绰绰有余。”
  “兵工厂厂长?”
  林成的脸瞬间耷拉下来,态度坚决地说道:“我不干。”
  “嗯?”旅长眉头一皱,眼睛一瞪,紧紧盯着他。
  这次林成腰板挺得笔直,迎着旅长的目光,话语像钉子般坚定地蹦出来:“我不想待在后方!我要去前线,见到鬼子,一个都不放过!”
  旁边的李云龙听到这话,嘴角微微上扬,眼神里满是“兄弟我懂你”的意味;
  旅长对此倒也并不意外.
  这些年来,只要是能持枪奔赴前线的人,谁愿意去管那些账目琐事呢?
  可旅长还是伸出手指着他,又好气又好笑地说:“就你会打仗?难道造枪造炮就不算打仗了?
  你知道吗,要是这厂子正式挂牌,厂长可是实打实的营级干部,往后晋升空间还大着呢!”
  “我不稀罕!”林成梗着脖子,理直气壮地回应。
  “你!”旅长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卡在嗓子眼,半晌才缓过劲。
  现场一下子安静得可怕,
  就连打铁时火星子溅落在地上发出的“滋啦”声,都清晰可闻。
  大家全都屏住呼吸,连眨眼都不敢太用力,
  就在这紧张的节骨眼上.
  “噗嗤!”
  旅长突然笑出声来,指着林成直摇头:“行啊,你这骨头还挺硬!就这么执着于前线?”
  “没错!”林成回答得干净利落,没有丝毫犹豫。
  旅长点点头,忽然眯起眼睛,似笑非笑地说:“那你可得想清楚了,这厂子眼下是你县大队的,过些日子,就得划出去另起炉灶。
  你真不心疼?”
  “为什么要划走?”林成想都没想,直接问道。
  “哈?”旅长愣了一下,像是被人突然按下了暂停键,“啥?为什么?”
  林成一脸严肃,又重复了一遍:“旅长,我问的是,为什么非要从县大队手里把厂子拆走?”
  旅长:“……”
  (这还用问吗?)
  他一脸茫然地看着林成,
  林成则满脸真诚地望着他,两人就这么隔空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