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轻极细的一声,如银针刺破锦缎。
一点流光从柳白指尖掠出,初时只如萤火,转瞬便没入佛陀巨掌掌心。
佛陀动作骤然凝固。
下一瞬,蛛网般的裂痕从掌心向四周蔓延,刹那间爬满整尊千丈金身!
耀目金光从缝隙中进发而出!
下一刻,轰一佛陀崩塌。
金光溃散如碎星,纷纷扬扬洒落湖面,映得满湖碎金,夜风拂过,将那漫天金屑吹散,无影无踪。
单雄海立于湖面,望著空空如也的双手,默然片刻。
他长叹一声:「佩服。」
转身踏水而归,不再多言。
在他身后,阎魔真君已拔地而起。
他人跃入半空,右手虚握,一柄血色战刀自虚空抽出,刀身六尺,通体赤红如凝血,刀吟嗡鸣,如困兽低吼。
「柳道兄,于大牛来领教!」
他双手握刀,举过头顶。
血光大盛!
千丈血色刀芒冲天而起,刀锋所指,夜空竟被撕开一道细长裂痕。
魔气翻涌如墨,与血色交织,化作一片杀戮炼狱虚影,在阎魔真君身后缓缓铺展。
一刀斩落,挟开天辟地之势,朝柳白当头劈落。
柳白抬头。
依旧并指光一点。
「嗤。」
流光没入刀芒。
千丈血刀寸寸崩碎,如琉璃坠地,溅起漫天红屑。
六尺战刀打著旋儿飞落,阎魔真君探手接住,刀身犹自震颤不休。
他低头沉默良久,而后将刀收起,退回原地!
而后紫熠妖君起身,接著便是天一天君、天赐真君————
十余位人族好友,就连王顺、于思月、柳白的等人,也上前领教,却无人能走过一招。
阎魔真君叹道:「意境之威,已是另一个层面了。」
单雄海点头:「我等还在法力、神通上打转,柳道友已跳出此境。这差距,非苦修可追。」
众人默然。
单雄海忽地转头,看向角落里那道一直未动的青衫身影:「周贤弟,你不试试?」
周寻端著茶盏,闻言抬眼。
「我?」他笑了笑,」我便不必了吧。」
「那怎么行!」单雄海已站起身,大步走过来,「方才你与柳道友那一攻一守,看得人心里直痒痒,偏生我等一丁点底细没有试探出来。」
「来来来,今日难得齐聚,总得让大伙看个明白!」
阎魔真君也来了兴致:「是啊,如今就剩贤弟你未曾出手了!」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自光皆落在周寻身上。
周寻放下茶盏,看了柳白一眼。
柳白立于湖心,白衣沐月,负手而立,他遥遥望来,缓缓开口:「贤弟,柳某也想知晓,我如今距离你的差距!」
周寻轻叹一声:「也罢。」
他起身。
一步踏出,已至湖面之上,与柳白相隔百余丈。
月光铺满湖面,碎银万点。
周寻负手而立,也不见他如何动作,只是屈指一弹。
「嗡—」
一道青光自指尖弹出,落入虚空。
刹那间,仿佛有什么东西猛然苏醒。
空间荡起阵阵涟漪,青藤翻涌而出,粗如儿臂,藤身密布玄奥纹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生长、交织、缠绕。
不过短短一瞬,一面百丈许高的青藤巨盾便横亘于两人之间。
藤盾古朴,纹理如木之年轮,散发著沉稳厚重的生机气息。
周寻负手而立,气定神闲,他将灵力压制在化神层次,并未动用分毫炼虚之力。
「柳兄,请。」
柳白不再多言,并指一挥。
那柄凝练至极的光剑倏然斩出!
剑锋未至,锋锐之意已扑面而来。
水榭内众人只觉皮肤微微刺痛,阿白下意识缩了缩脖子,湖面被剑意所迫,无声裂开一道细痕,久久不能合拢。
「嗤一」
光剑斩在藤盾之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响,只有一声极轻极细的撕裂声,如同裁纸。
剑锋入藤三寸。
周寻微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