丰的脸色更阴沉了许多,他放下烟袋锅,忽然嗤笑一声,阴恻恻地道:“眼下天将杀黑,‘请鬼点戏’的仪轨马上就要开始,这个时候,我总是出不得门去的!
“石头子究竟是何样情形,旁人是查不清楚了,只有你——”
这时候,常班主手里的烟袋锅,一指对面的钱横,厉声道:“只有你自个儿心里最明白!”
“都是我的错,都是我没看好这孩子!
“我这就找他去,我死也得把他的尸首带回来!”
钱横顷刻间泪流如注。
他扭头就欲往门外走。
“慢着!”
常大丰出声喝住了他,嘴里仍是阴阳怪气地言语着:“谁知道你是不是趁着外出的机会,把石头子放跑了?
“你把他放跑了,自己再伺机逃跑——岂不是留着我们一个戏班,都给你俩挡灾背祸?”
钱横嘴唇颤抖着,双目通红。
周羊与丁零,将他的神色举止看在眼里。
这样悲伤的神情,若真是钱横表演出来的,那他的演技足可以说是出神入化。
他慢慢转回身,正脸朝着常大丰,颤声说道:“石头子,真没了……”
“但愿罢。
“但愿你别是想着法把石头子送走了——那才是真害了他!
“生人贸然出逃死地,只会提前唤醒死地里的鬼。
“他逃不脱,其余人也跟着遭殃!”
常大丰意味莫名地看了钱横一眼。
旁观的周羊从他的神色间品读出了很多东西。
周羊直觉,常大丰的话外之意,远不只是警告钱横,不要帮助小石头逃跑,犯了忌讳这样简单。
他还有另一层深意。
“想着法把石头子送走了……”周羊反复咂摸着常大丰这句话。
似有所获。
又似一无所获。
这时候,常大丰将目光投向了丁零。
丁零被他没有情绪的目光看得心头一紧。
“你这边又是怎么回事啊?
“三个人一道出去打柴,只回来你一个?”常大丰木着脸问道。
“我们撞到鬼了……”丁零紧抿着嘴,开口道。
她在路上已与周羊商量过,关于石屋遇鬼之事,除却周羊的存在,连带着他为丁零带来的鬼之呼吸以外,其余均可照实去说。
眼下丁零本就是在讲实话,并不心虚。
也不需要周羊代劳,替她面对常大丰的诘问。
“撞到鬼了……”
丁零此言一出,院中气氛陡然变得凝重。
常大丰眼中寒光森森,死死盯着丁零,欲从丁零面上神色间,分辨出她所言真假。
悲痛不已的钱横,此刻亦顾不得悲伤,转脸看向丁零,面色忧惧。
“发生了什么?
“你一五一十地说。”常大丰垂下头,似是在专心鼓捣手里的烟袋锅,他声音也放缓了,向丁零问道。
丁零便将在林中看见一座石屋,而后她与高洪波、李义春撞鬼的事情尽皆讲了。
只不曾提及自己被鬼所迷,奔向石屋的事情。
她这一番话说过,周羊观察常大丰的神色,便知其已信了丁零所言。
“你们仨去打柴,偏在那没人烟的山里,见着了村民修筑的石头屋;
“他俩挖野菜,却在这么荒的山中,撞见了一头狍子……
“你们三人折了两个,他们两人死了一个,转眼间……戏班子就剩下拢共三个人,这莫非便是天数?”
常大丰意兴索然地摇了摇头,徐徐自台阶上起身。
他背着手转身就往堂屋里走。
三人交谈的这会儿功夫,天已经黑了大半。
朦胧暗色在天地间铺陈开来,远处山梁下的大梁村民居屋院,尽已隐在这朦胧幽暗当中。
“踏踏踏……”
忽地,一阵急慌慌的脚步声从山坡下不断传来,由远及近。
钱横一下子将心都揪紧,他慌张地看了丁零一眼,便匆匆奔向院门那边,拉来左右两扇门,要将院门完全闭拢——
“别关-->>
第22章 尸臭(求追读,求月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