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兄弟(求追读,求月票)
夜晚是他每日唯一能独处的时间。
亦是他每日可以稍稍松口气的时候。
连这个时间,黄哨子也要给他剥夺走——他去和那黑白两条狗住一屋,岂不是要每夜都受它们监视?
那他还如何能翻阅《赊刀账》?
但他直接拒绝,黄哨子必然还有说辞。
是以,周羊垂眼看着黄哨子,脸上出现了明显的不悦之色:“黑狗和白狗关系好,但黑狗和我不对付,白狗听他二兄弟的话——娘把我跟他俩安排在一个屋,是想着让我们仨夜里干仗吗?
“您那两个儿子联起手来,自然不用担心打架会受伤。
“您难道就不能心疼心疼我?让我夜里少捱几下拳脚,睡个安稳觉行不行?
“方才还说心疼我,眼下便急着要拉着我去捱您那两个‘亲儿子’的打了!”
他讲话时,故意把‘亲儿子’这个词儿咬得极重。
脸上盈满怨气,几乎要漫溢出来。
“怎么会呢?怎么会呢……你们都是我的亲儿子啊……”黄哨子喃喃出声,眼神有些呆滞,又一次不知该如何回应周羊这番话。
它终究只是看起来像个人,能说人话,懂得做为人的许多常识。
一旦周羊的话超出了它理解中的那套常识,它便又发起呆来,好似一具傀儡。
周羊看着它的神色,心头一动。
跟着道:“除非——”
黄哨子眼里渐渐有了光:“儿啊,你有什么想法?”
“除非让大哥护着我,听我的话,不听黑狗的话,往后我慢慢看,他要是做好了,我就愿意和他俩一块住。”周羊道。
“白狗儿喜欢和黑狗儿玩,岂是娘说他几句,他就会转了性子,不再搭理黑狗儿,过来和你玩,听你的话的?”黄哨子连连摇头,低声言语。
周羊没有出声。
黄哨子垂头沉默了一阵,忽然又道:“娘只能说说他,让他往后多向着你点儿。
“看看有没有用吧。”
“谢谢娘!”周羊由衷地笑了起来,“大哥向着我,我也会向着大哥。
“咱们一家人和和睦睦的,父慈子孝,兄友弟恭,日子一定能越过越好!”
“是啊……”黄哨子也笑眯眯地道,“咱们是相亲相爱一家人……”
黄哨子说完话,目光便落在了那一桶血淋淋的猪脏上。
它没有明示,周羊也不知它有甚么想法,他开口道:“娘不准备早饭吗?
“再过些时间,我便要去上工了。”
“这就去准备,这就去……”黄哨子连声答话,目光还是盯着那桶猪脏,半晌才道,“这一桶东西,得要不少纸铜钱啊,儿……”
此话一出,周羊顿时明白了它的意思。
它是在问周羊要这桶猪脏的钱!
给家中幼子加个餐都得收一道伙食费,还谈甚么相亲相爱一家人?
“让娘破费了,要几张纸铜钱?我拿给娘……”周羊心头腹诽,手上动作倒是利索,取些纸铜钱来,依着黄哨子的报价,抽出几张来还给了它。
如此,它才心满意足地离开,还贴心地帮周羊带上了屋门。
“黄哨子这样的鬼,披着一层人皮,便也具备了为人的常识。
“但它所具备的这些常识,并非可以如真人的认知那样,可以灵活转换,互相组合。
“常识教给它,幸福的一家人就是和和睦睦,严父慈母,兄弟友爱,但若是兄弟不友爱了该如何处置?它的常识里不包含这些。
“做突破它的常识,又不超出官村那些禁忌红线的事情,会让它不知所措。
“在它不知所措之时,便可以对它加以引导,让它可以稍微受我的影响,去推动达成某些有利于我的事情……”周羊站在窗户前,心念翻涌。
官村对他而言,藏有太多秘密。
外面的丁零、常大丰都说过,大多数鬼都不具备情智。
而官村里的鬼,情感表露非常浅显。
此种情感,实是它们基于自身在官村里的各种人设,表演出来的种种情感。
譬如黄哨子对周羊表现慈爱。
譬如周老狗经常在家门口斗锄头,出门装作干农活。
它们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