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嫌弃她,还半夜去替她讨了公道。
  胸口那团堵了一天一夜的闷气散开,连呼吸都顺畅了。
  底气一足,这小娇气包的胆子跟着肥了一大截。
  她吸了吸泛红的鼻尖,细白的手探过去,揪住他的衣角,轻轻摇了两下。
  “那……”
  贺野眼皮低垂,看着她作乱的小手。
  林娇娇嗓音软成了一汪水。
  “那些人要是揪着我生病不放,扣光我的工分和救济粮……我以后,可就还不上欠你的细粮了。”
  贺野浓眉压低。
  “老子命硬骨头沉,还差你那几口棒子面糊糊?”
  “就算你这辈子半个工分挣不来,老子上山套野猪、下镇子倒腾,照样把你养出膘来!”
  林娇娇鼻尖还红着,唇角却压不住地往上翘,两颗清甜的梨涡陷下去。
  “贺野……”她软着嗓子,继续扯他的袖口。
  “我今天想吃……你包的野猪肉包子。”
  贺野没搭腔,目光顺着她撒娇拉扯的动作往下扫。
  白嫩纤细的脚丫子就这么踩在坑洼冰凉的泥地上,脚趾头因为地凉正往回蜷着。在粗糙黑泥的映衬下,白得晃人眼。
  忍了一宿的野性彻底关不住了。
  大掌一把攥住她摇晃的细腕,长臂探出,将人搁回炕上。
  高大的身躯顺势压了过去,双手撑在她身侧,把人牢牢锁在床和胸膛之间。
  林娇娇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得睁大眼睛,眼睫乱颤。
  男人下颌绷紧,薄唇往下压。
  快要贴上时。
  他余光瞥见自己下巴上又长又硬的青黑胡茬,昨晚在野林子里跑出来的泥灰和汗臭味直冲鼻腔。
  糙成这样,真亲下去,非把这细皮嫩肉刮掉一层皮。
  “操……”
  贺野在心里暗骂一句自己不讲究,身子僵硬转折,错开了那个吻。
  大手胡乱地搓了把后脖颈,借着粗门大嗓掩饰窘迫。
  “大清早吃什么肉包子!少给老子作妖!还不穿鞋洗你的猫脸!”
  嘴上凶得不行,高大的身躯却径直跨向灶房。没多大功夫,案板上就传来菜刀剁肉的动静。
  “砰、砰、砰。”
  一下比一下起劲。
  半山腰的肉包子刚要上屉,后山的牛棚里,臭气早就熏透了半边天。
  徐大伟将粪桶砸进泥地里。黄水溅起,糊了他大半条裤腿。他捂着还没消肿的腮帮子,牙关磨得咯咯响。
  滋润的记分员肥差没了,如今跟大粪打交道,这笔血债全拜贺野和林娇娇所赐。
  就在这时,泥道拐角处传来脚步声。
  赵春花提着个竹篮摸了过来。大队长赵铁柱去公社开会了,她被关在家里窝囊了好几天,这会儿好不容易溜出门。
  徐大伟心思乱转,扔开扁担迎上前去。
  “春花,你可算来了。”
  他不顾满手腌臜,装出深情嘴脸去拉她的胳膊。
  赵春花被屎臭味熏得直皱鼻子,连退三大步:“起开!别拿脏手碰俺,臭死了!”
  徐大伟脸皮抽了抽,从贴身衣兜里掏出几张皱巴巴的肉票,塞进她手里。
  “你瞧,俺弄到点好东西,第一个就惦记着你。”
  “后山半腰有个野水塘,水清亮得很。你陪俺过去洗洗这身脏泥,咱们坐草棵子里好好拉会呱,成不?”
  赵春花攥着肉票,嘴上还嫌弃,脚却跟着挪了。
  野水塘边上杂草比人还高。
  徐大伟蹬了泥鞋下水,装模作样地洗了两把裤腿,洗着洗着,大手突然使上蛮力,把赵春花扯进齐腰深的水里。
  “要死啊!你拉俺干啥,衣裳全湿透了!”
  “湿了刚好,脱了晾干呗……”
  徐大伟凑过去,手不老实地往她衣摆底下钻。水面晃荡不停,大片芦苇被压塌。
  过了大半个钟头,两人才爬上青石板。
  徐大伟系好裤腰带,叹着长气。
  “春花,俺心里替你不值。那林娇娇算个什么东西,仗着贺野撑腰,连你爹都不放在眼里。再由着她猖狂,谁还认你这个大队长闺女?”
  赵春花脸上的潮红退去,朝烂草堆里啐了一口。
  “呸!要不是那个绝户头死护着,俺早拿镰刀划烂她那张狐媚子脸了!”
  徐大伟等的就是这话。
  他四下张望,手探进裤腰深处,摸出个包得死紧的黄油纸包,硬塞进她手里。
  赵春花警惕低头:“这是啥?”
  “下作药。”
  赵春花手一抖,纸包差点掉进泥里,徐大伟一把按住她的手。
  “慌什么!又不是让你吃。你想办法寻个空子溜进半山腰,把这包药粉全抖进贺野家那口水缸里!”
  “只要那狐媚子喝上一口,身子就得发软发浪,满世界找野男人!等生米煮成熟饭,俺立刻敲响铜锣,领着全大队的人去半山腰捉奸!”
  赵春花喉咙发紧,直咽唾沫:“要是被贺野逮住……”
  “他逮不住!贺野下地挣工分,总不能把水缸绑裤腰带上!”
  “等事情闹开,她名声烂了。贺野绝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