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荡妇羞辱!白兔急眼


林麦迈进青石天井,水红色的确良掐腰衬衫烫得平展,黑皮鞋干干净净。
  沈刚手里的木榔头重重磕在石板上,虎着脸站直身子,盯住来人。
  林麦没看沈刚,径直走到正屋廊檐下,停在那个宽大的背影后头。
  “那晚在烂泥沟,是你救了我。我叫林麦,公社林书记的女儿。”
  林麦把布兜里的两条大前门和五百块现钞拍在石桌上,“我不是来攀交情的,是来报恩的。只要你在红星大队,往后不管是批条子还是弄城镇户口,我全包了。”
  贺野靠着廊柱,没回头。
  “出门左拐,走到大马路上,别搁老子这儿碍眼。”
  林麦脸颊涨红,她从小要风得风,破天荒贴上来,却碰了个硬钉子。她胸口起伏两下,又把火气压了下去。这男人身上的野性子和不要命的狠劲,反倒让她上了心。
  贺野抓起桌上的钱和烟,原封不动塞回她怀里。
  “路边顺脚踢开条野狗,用不着你巴巴地拿东西来谢。”
  贺野直起身,“老子心里装了活祖宗。只求她走夜路能平平安安。旁的一概不沾。门在那边,提上东西,滚!”
  林麦攥紧包带,转眼换了盘算。
  “行,不谈感情,咱谈钱。市里棉纺厂刚换下一批残次的确良布,外带三车紧俏胶鞋。单子在我手里,但我一个人弄不出货,路上也没人敢押。”
  “咱们搭伙倒腾,你出苦力,我出路子,五五分账。”
  贺野眉头一拧。
  换作平时,这种沾官家的麻烦活,他早一脚把人踹出去了。
  可脑子里晃过那件染着酸臭西瓜汁的碎花裙,还有小娇气包缩在被窝里哭得发抖的模样。
  他得挣钱,挣足够多的钱,把小娇气包养得白白胖胖,让她天天穿好衣裳,绝不能让这镇上任何人轻贱她半分。
  贺野盯住林麦:“你图什么?”
  “图现钱,图你胆大、命硬,人好。”林麦笑得爽利。
  “三七分,我七。”贺野粗糙的食指扣了扣青石桌,“道上的麻烦老子一肩挑,刀口舔血的活不劳你费心。你只管交接条子,货出完,钱当面现结。”
  林麦盯着那张俊朗冷厉的脸。
  “成,今晚子夜,河口渡头交货。”
  沈刚急得直挠后脑勺,两步跨上来:“野哥!那是官家小姐,这活沾上就是惹火烧身啊!”
  贺野抄起墙角的柴刀别在后腰,“富贵险中求。我得把腰杆子挺得比姓顾的硬。等娇娇自己走出那道大门的时候,才不用看这镇上任何人的脸子。”
  下半夜,河口渡头,芦苇荡里水声拍着岸。贺野带着沈刚和几个人,摸黑一麻袋一麻袋地扛货。
  远处晃过几道手电光,烂泥地里传出杂乱的脚步声。
  “分头查!那边有动静!”保卫科的巡逻队来了。
  贺野打手势让人全趴在烂草窝里,自己扛着麻袋跨进齐腰深的臭水沟。
  泥浆混着腐草的臭味直冲鼻腔。污水漫过下巴,他咬紧牙关,缩在烂泥里一动不动。
  胶鞋踩在头顶的田埂上,手电光贴着水面晃了两圈才移开。直到脚步声走远,贺野才从水沟里拔起身。黑泥水顺着下巴往下淌。
  天亮前,五百块现钞递进了贺野的手里。他顾不上换那身发臭的烂泥衣裳,直接去镇东头敲开木匠铺的门。
  “打个最大的红木澡盆。”
  带着泥点子的大团结拍在掉漆的柜台上,贺野嗓子干哑:“里外全给老子打磨平滑。我媳妇娇气,皮薄肉嫩,你这澡盆要是敢留一根木刺,老子掀了你的铺子。”
  ……
  上午,家属院二楼。
  太阳顺着玻璃窗照进来,屋里全是洋香皂的味儿。
  林娇娇靠在床头,总往窗外看。
  顾城绞了热毛巾,手伸过去想擦她的脸。
  林娇娇偏头躲开毛巾:“城哥,这屋里太闷,我想去厂门口的小广场上走两步透透气。”
  顾城放下毛巾,拉开高低柜:“出去见见太阳对身子有好处,我陪你。”
  他挑出那件新的鹅黄裙子递过去。
  林娇娇接过来换上,脑子里盘算的全是怎么去大门外找人。
  他肯定蹲在哪个墙根下,走到门边就能瞧见。
  顾城扶着她下了楼。
  林娇娇腿弯还在发酸,大半重量靠在顾城身上。好不容易挪到机械厂门外的小广场,太阳正毒。
  “娇娇,你坐这儿缓口气。”顾城掏出手帕垫在花坛边的石板上,“我去供销社给你买瓶常温的橘子汽水,顺道拿点槽子糕,马上就回。”
  白衬衫一进街角,林娇娇撑着长椅边缘,强撑起发软的双腿。
  她跑不动,咬着牙一步步挪向厂门的铁栏杆。
  两只手死死抠着铁栏杆,她把巴掌大的小脸贴在铁棍缝隙里,顺着青石板街到处看。
  修鞋摊、卖豆花的汉子、推自行车的工人。
  全都没有。
  每一寸砖墙的阴影里,都没有那个高大宽阔的影子。
  林娇娇鼻尖一酸,眼圈泛红。
  大笨蛋,你骗人。明明说好了要看家护院,少一天都不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