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若不愿,就推开我


那两个字从他口中出来,比木牌上的字更烫。
  温初一想笑,唇角才动了一点,薛砚青已经低头靠近。她指尖一紧,纸角被她捏出一道褶。
  那个吻落得很轻,先碰到她唇边。温初一整个人僵住,连眼睛都忘了闭。
  薛砚青退开一点,呼吸擦着她的脸。
  “可以么?”
  她脸烫得厉害,却没有躲。
  “你都亲了,还问。”
  “方才是我失礼。”
  温初一抬眼看他,声音小小的:“那你现在守礼了?”
  薛砚青眼底暗了一瞬。
  再吻下来时,比方才深了些。温初一尝到一点茶味,还有他身上清淡的皂角气。她心里慌,手却慢慢抓住了他的袖口。
  他的手扶在她肩后,没有用力,只把她虚虚拢住。可那一点热意贴过来时,温初一连背脊都僵住了。她想往后退,脚尖刚动,又被他低低喊了一声名字。
  “初一。”
  她心口一下软下来。
  “嗯。”
  “若不愿,就推开我。”
  温初一抓着他袖口,过了好一会儿才说:“我又没推。”
  这话说得没什么底气。薛砚青却像听懂了,低头又亲了亲她。
  灯芯轻轻爆了一下。温初一吓得一颤,额头抵到他肩上。薛砚青的手停在半空,片刻后才落下来,轻轻护住她的背。
  “灯。”她闷声说。
  “嗯,灯。”
  “它吓我。”
  薛砚青低低笑了一声,胸腔的震动贴着她额头。温初一脸更热,伸手推他,却没舍得用力。
  等他松开,她低头看那张写着温家旧摊的纸,声音小得快听不见。
  “明日不许笑我。”
  薛砚青哑声道:“我舍不得。”
  温初一把纸收进怀里,转身要走。刚迈出一步,袖口又被他轻轻拉住。
  “还有一句。”
  “什么?”
  “我在你这里,很安心。”
  温初一没有回头,只嗯了一声。可她走到屏风后,摸了摸自己的脸,热得像刚从灶边退下来。
  那夜第一回亲过以后,温初一许久没睡着。
  她躺在屏风后,唇上还像沾着一点茶味。她偷偷用指腹碰了碰,很快又把手藏进被子里。心跳一直快,快得她疑心薛砚青隔着屏风也能听见。
  屏风外,薛砚青也没有翻书。
  他坐在灯边,指腹轻轻按着那块写了考前安心的木板。木板边缘有些粗,硌着掌心,他却像感觉不到。
  方才她抓住他袖口时,力道很小,却把他整个人都拽住了。
  他本以为自己能守得很好。成亲后同屋而居,教字、看账、添灯,他一直把分寸放在心里。可如今那些分寸像被炉火烘软的纸,边角先卷了起来。
  温初一在屏风后小声问:“你睡了吗?”
  “没有。”
  “你怎么还不睡?”
  薛砚青沉默片刻。
  “想你。”
  屏风后一下安静了。
  温初一把脸埋进被子里,闷声道:“薛砚青,你现在说话越来越不规矩了。”
  他低低笑了一声。
  “我改。”
  “也不用改得太快。”
  这句话轻得像风,却叫薛砚青握着木板的手猛地一紧。
  那几日,来喝不困茶的人多了,也有人专门来瞧考前安心这四个字。
  有人觉得好,夸薛砚青字漂亮。
  当然也有人笑话,说小茶摊口气大,喝一碗茶便能安心,世上哪有这样便宜的事。
  温初一听了也不恼。
  她把茶递过去,说:“我不保你一定考中,只保这碗茶是热的。”
  那人愣了愣,最后还是笑着接了。
  寒逢春把这句话记下来,非说以后要写进文章里。温初一赶他去一边,说他连茶钱都写不明白。
  三日后,方有岳又来了。
  这回他把劈好的几根柴码在墙根,又从书箱里拿出一张纸。
  “温小娘子,薛相公在吗?”
  薛砚青从书院回来,正巧听见。
  方有岳把纸递给他,声音很低,却认真:“我听说薛相公文章好,想请您帮我看看这篇。若要束脩,我眼下给不起,可我能继续帮温家劈柴。”
  温初一看向薛砚青。
  薛砚青接过那张纸,道:“我先看。”
  方有岳眼睛亮了亮。
  寒逢春趴在桌上,小声嘀咕:“完了,温家茶摊以后不只卖茶,还要收学生。”
  温初一听见了,心头却一跳。
  收学生?
  她看向薛砚青手里的文章,又看向自家那三张旧桌。
  桌子旧是旧了些。
  可若擦干净,似乎也能坐人读书。
  温初一盯上檐下第三张桌子,是在方有岳第三回把书箱带子攥皱的时候。
  那张桌子最旧。平日客满才拖出来,桌面被热茶碗烫出几圈白印,桌角缺了一块,腿也晃,碗放上去都像坐船。温有仓嫌它碍事,早说要劈了当柴烧。
  温初一蹲在桌边,手掌按住桌角,桌腿轻轻一歪。
  寒逢春咬着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