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金灯牌
金灯牌终于挂出来时,温初一先是眯起眼睛,随后下意识地举起袖子挡了挡。
“啧,太亮了。”
寒逢春好奇地凑上去端详,咋舌道:“八两银子一块呢!不亮瞎人的眼,怎么配得上这身价?”
温初一把木牌取下来,往他眼前用力一晃:“你别光看着它亮,你看看这描边的金粉!这可是真金箔磨的粉,沾手得很。昨夜我不过是不小心蹭到了一点,洗了半日,手指头上都还飘着金光。这牌子若是挂出去,那些贵客摸一下,再往自己名贵的衣裳上一擦,回头人家若是说咱们温家卖的牌子掉色,还要赖我赔衣裳,我赔还是不赔?”
寒逢春立刻把手背到身后:“那我不摸了。”
“你摸也摸不出八两。”温初一将金灯牌重新端端正正地挂回墙上,又退后两步端详了一番,转头叮嘱,“秋娘,在金灯价牌的旁边加写一句:领牌先验,离柜后刮花概不赔付。”
宋秋娘低头写,写到刮花时停住:“这样写会不会太直白了些?毕竟是买金灯牌的贵客……”
“直白点好。”温初一用力搓掉指腹上沾着的一点金粉,语气坚决,“丑话说在前头,后头少扯皮。”
金灯价牌下头,薛砚青写了几行小字,列明了金灯的待遇:听雨楼清静房一间、特供夜食一盅、专人热水、优先批阅文章、每旬特设小课听讲。
字好看,账也清楚。可温初一看了又看,心里还是吊着。
这金灯牌卖出一块,便能进账整整八两白银。
可这八两银子背后,是柳玉娘听雨楼后院最金贵的东厢房,还有薛砚青备考院试那本就不多的读书时辰。银子有多沉,背后的麻烦就有多沉。温初一伸手摸了摸冰凉的钱匣子,感觉自己就像是在摸一只还没被关进笼子、随时可能扑腾走的大肥鸡。
可柳玉娘后院的东厢要留,批文还要从薛砚青的读书时辰里挤。银子沉了麻烦也沉。温初一摸了摸钱匣,像摸一只还没进笼的肥鸡。
“怎么了?”薛砚青看着她变幻莫测的神色,温声问。
“我在想……”温初一叹了口气,“这肥鸡若是跑得太快,我这小胳膊小腿的,到底抓不抓得住它。”
薛砚青顺着她的视线看向门外,深邃的眼底漾起一丝笑意:“你先别急着追,端坐着,等它自己走进门便好。”
温初一扑哧一声乐了:“薛案首如今也被我带坏了?也会说这种市侩话了?”
话音刚落,门外光线一暗,第一只大肥鸡昂首挺胸地跨进了门槛。
陆明达今日换了一身崭新的玉色青衫,腰间那块翠绿的玉佩随着他张扬的步伐,撞得叮当乱响。他一进门,没看人,先仰头看向墙上的金灯牌,随后目光扫过薛砚青,最后才落到温初一身上。
“温娘子,”陆明达刷地展开手里的折扇,摇了两下,“听闻你这金灯牌,可以优先批文?”
温初一伸手,拨下一颗算盘珠子:“优先排在青灯和明灯前面。”
陆明达摇扇子的手一顿,扇面只开了一半:“我花重金买批文,自然是求薛案首的指点。”
“那就好。”温初一利落地将第一块金灯牌取下来,特意拿了一方干净的素帕垫着,才小心翼翼地放在账桌上,“陆公子,先验牌吧。你看清楚这儿,金粉描的边,摸可以,但记得别用你那尊贵的指甲给刮花了。”
陆明达见她这副如临大敌的郑重模样,反倒气笑了:“温娘子,我这银子还没付呢,你倒先防起我来了?”
“没办法,因为你穿得太白了呀。”温初一目光扫过他一尘不染的宽袖,撇了撇嘴,“你上回在我家草棚前挑茶盏,嫌弃盏底有一道旧痕,非说弄脏了你的手。我这人记性平时一般,但记客人挑剔的毛病,倒是清楚得很。”
蹲在墙角的寒逢春实在没忍住,猛地咳嗽了一声,把脸憋得通红。
陆明达被她这番连敲带打的话噎住,扇子摇到一半也扇不下去了,索性啪地合上,直接从袖中掏出一个沉甸甸的银封,拍在桌上:“八两。足平。”
“秋娘,过秤。”
宋秋娘立刻捧出那杆精巧的戥子秤,小心翼翼地把银子放进秤盘,拨动秤砣,手指紧紧贴着秤杆,连呼吸都放轻了。
陆明达看着她那副如履薄冰的模样,忍不住逗弄道:“小账房,用得着这么小心?”
宋秋娘没有抬头,轻声细语却异常坚定地回道:“小心些,大家都省事,也免得陆公子吃亏。”
温初一闻言,桃花眼弯成了两道漂亮的月牙:“陆公子,听见没有?这可是我们宋账房的金玉良言。”
陆明达用扇骨敲了敲掌心,彻底没了脾气,倒也没有再出言逗弄宋秋娘。
银子入账,金灯一号牌正式挂出。温初一收了钱,公事公办地把规矩念给他听:“清静房在听雨楼后院的东厢,最是安静。夜食每日一盅,不过咱们先说好,那只是寻常的滋补甜汤,你若是非要吃什么极品燕窝、百年参汤,那得你自己出银子去买材料。每三日,你可以交一篇文章过来,薛案首会优先替你批注破题的关窍。若是过了时辰没交,那就只能往后排一日。若是想多交文章,那就得多收钱。”
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