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医院。
  患者家属等候区。
  天花板上的白灯下,来往的患者皆是面色惨白,像给他们刷上了一层雪白的釉。
  温橙的右手臂已经包扎好了,缠着厚厚的绷带,嘴唇失了颜色,神情很有几分憔悴。
  陪着她的蓝可见她这副魂不守舍的模样,很是心疼。
  “温橙,要不你回去歇会儿吧,你也受伤了,这不是你的错,都是场馆没安排好,你别内疚。”
  “我手臂没事,就是皮外伤,只有祁总没事出来,我才能安心去休息。”
  温橙靠在蓝可的肩膀上,双眼失神。
  她当然不是责怪自己。
  她也是为了救人。
  只是……自己傻乎乎地救人还连累了别人,真的有点说不过去。
  对面的座位上还坐着正科的李助,是祁墨的助理,他一直在打电话,神色很焦急。温橙觉得可能下一刻,他的头顶就要喷火了。
  气氛很压抑。
  蓝可看了看温橙的脸色,压低音量,贴在她耳边小声说,“你受伤的事,有没有告诉周总啊?”
  “……没有。”
  温橙叹了口气,面对蓝可疑惑又探寻的眼神,“我不敢说,怕他担心,或者不让我参加项目了。”
  “但是你的手臂受伤了,后面肯定还是得休息,不能工作了啊。”蓝可低声说。
  “嗯……等下说吧。”
  温橙犹犹豫豫。
  不是她矫情,周霁越这段时间很忙,送自己来之前,他说过,现在应该在开会,她实在不想让他分心,或者让他急匆匆过来,看到自己这副样子,还是等自己状态好点,再说吧。
  就在她出神想着周霁越的瞬间,急诊室的门“砰”地一声打开,几位身着白大褂的医生从里面走了出来。
  同时出来的,还有祁墨那道清瘦的身影。
  祁墨的助理赶紧跟了上去。
  温橙和蓝可也起来了。
  主治医生脸色和善,对着围上来的几人解释道,“轻微脑震荡,没什么大事,最好留院观察一天,今晚没什么事明天就可以出院了。”
  “好的,谢谢医生。”
  李助握着医生的手,连连感谢。待到几位医生离开后,他忙不迭对祁墨说,“祁总,我先去开单子给您安排病房,您在这里稍等一下。”
  说完,李助又歉疚地看向温橙和蓝可,“麻烦你们在这里陪一下祁总,我马上过来。”
  “没事的,没事。”
  温橙和蓝可连声答应下来。
  助理走后,温橙刚想询问祁墨的身体状况,蓝可的手机忽然响起了,上面显示是徐丹瑶打来的电话,“徐经理打过来,应该是来询问我们这边的情况,这里不好接电话,我去楼梯间哈。”
  于是,蓝可捧着手机,急匆匆转身就去了楼梯间。
  只剩下她和祁墨两人。
  人潮往来的患者等候区,温橙对着祁墨尴尬一笑,对方脸色苍白,笑着摆摆手,“陪我坐会儿,可以吗?”
  “嗯,当然可以。”
  温橙点头,陪着祁墨坐下,身下硬邦邦的绿色座椅坐久了会让人很不舒服,好像膈着块石头。
  他们一个头上缠着纱布,一个手臂绑着绷带,看起来简直是一对难兄难弟。
  “好倒霉……”
  枯坐了一会儿,温橙开口打破沉默。
  “确实挺倒霉的,不过那是场馆的责任,你没必要愧疚。”祁墨头上虽然缠着纱布,但眼神依旧温暖柔和,毫无血色的唇色给他添了几分忧郁的感觉。
  脆弱又无奈。
  温橙苦笑着摇头,“我发现咱两待在一起的时候,总有些意外发生,上次是电梯故障,这次是钢板掉落,不知道下次还会有什么?”
  祁墨笑得开怀。
  他微微侧过身子,面朝着温橙,笑容里透着一股莫名的耐人寻味,“看来我们注定不能在一起了。”
  这话说得……
  怎么有股那种歧义呢?
  温橙好像只能傻笑。
  “说不定是我克你,以后我们离得远一些就行。”
  “我不怕被克,心甘情愿。”
  祁墨的眼睫毛闪了闪,黑棕色的头发给他的面庞添了几分抑郁的气质,他俯身说话时,眼睛总是专注地盯着温橙。
  温橙身子僵住了。
  他在暗示什么?
  还是随口说说?
  不过,这也不要紧,温橙对他没什么意思,只要他不越界就行。
  温橙正想侧开身子,往旁边挪一挪,对面的祁墨眼神却忽然一变,仿佛覆上了一层寒冰,在下一刻很快瓦解凝结,又变成了如春天般的温柔和亲近。
  这……咋了?
  温橙刚想问出口,身后忽然感受到了一道冷冽的视线,冰得她背脊发寒。
  她猛地想到了什么,回头望去。
  周霁越就站在离她不到几米的地方,身姿挺拔,一身黑色板正西装,黑发逆着光,正冷冷注视着他们这边。
  砰、砰、砰。
  温橙好似听见了心脏剧烈的跳动声。
  怎么有种被人捉奸的感觉啊?
  不不不。
  这一定是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