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潮笙快步走到床前。江父面如金纸,原本宽阔的骨架如今只剩下一层皮包骨,眼窝深陷。他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喘息,伴随着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嘴角溢出几丝殷红的血迹。
  床边,江母头发花白,正端着一个破搪瓷缸,用旧毛巾一点点给江父擦拭嘴角的血丝。听见动静,江母迟缓地转过头,看清来人后,手里的毛巾“吧嗒”一声掉在地上。
  “笙笙?”江母声音发颤,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妈!”江潮笙眼眶一酸,扑通一声跪在床前。
  母女俩抱头痛哭。江母摸着江潮笙的脸,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我的笙笙,你怎么来了?你的眼睛……你能看见了?”
  “我能看见了,妈,我的眼睛全好了。”江潮笙胡乱抹去眼泪,强忍着心头的酸楚,“哥也平安无事,在海市的医院养伤。我来接你们回家。”
  江母泣不成声,连连点头。
  江潮笙站起身,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拉过江父枯瘦如柴的手腕,指尖搭在寸关尺上,仔细诊脉。
  脉象细涩,沉紧无力。父亲的肺部感染极其严重,加上下乡后常年超负荷劳作,身体底子已经彻底亏空,五脏六腑都在迅速衰竭。如果再晚来半天,神仙难救。
  “妈,爸的病我能治。”江潮笙放下江父的手,语气笃定,“您和嫂子先看着爸,我去熬药。”
  江母愣了愣,她知道女儿懂些正骨推拿,却不知道她还会治这种要命的内症。但看着女儿清明坚定的双眼,江母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江潮笙转身走出里屋,钻进院子角落那间四面漏风的破旧厨房。
  厨房里连一根干柴都没有。她掩上破木门,确认外面看不到里面的情况后,意念一动,从空间里取出之前在海市药材市场买来的百年野山参和其他几味珍贵药材。
  没有时间慢慢熬煮,江潮笙直接拿出一个干净的粗瓷大碗,将切好的老参片放入碗中。接着,她调动空间里的灵泉,接了满满一大碗纯粹的灵泉水。
  灵泉水清澈见底,散发着浓郁的生机,瞬间将参片的药效激发出来。水面甚至泛起了一层极淡的白雾。
  江潮笙端着粗瓷大碗,稳步回到里屋。
  刚走到门口,就看到陆云湛像一尊门神般笔挺地站在门外。他高大的身躯严严实实地挡住了从破门框里灌进来的刺骨寒风。男人身上还带着未散的寒气,目光在触及她时,瞬间柔和下来。
  江潮笙冲他感激地点了点头,端着药碗走到床前。
  “爸,喝药了。”
  江母和嫂子合力将江父半扶起来。江潮笙用汤勺舀起温热的灵泉参汤,小心翼翼地喂进江父嘴里。
  江父连吞咽的力气都没有,药汁顺着嘴角往下流。江潮笙耐心地一点点喂,灵泉水入口即化,顺着喉管流下。
  一碗药汤喂了足足半个多小时。
  江母站在一旁,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越过江潮笙,落在了门口那个身形挺拔的军装男人身上。陆云湛站在风口,连军大衣都没披,却站得像棵松树,目光始终不离江潮笙左右。江母活了大半辈子,怎么会看不出那眼神里的意味,眼底闪过一丝满意和欣慰。
  药汁尽数入腹,奇迹很快发生。
  灵泉的磅礴生机如同一股暖流,迅速修补着江父衰败的脏器。原本灰败如纸的面色,肉眼可见地泛起了一丝红润。
  不过半个时辰,江父喉咙里那股拉风箱般的喘息声渐渐消失,剧烈的咳嗽也奇迹般地止住了。他胸口的起伏变得平稳通畅,紧闭的双眼缓缓睁开。
  “水……”江父干裂的嘴唇动了动,声音虽然沙哑,却吐字清晰。
  “老头子!你醒了!”江母激动得捂住嘴,眼泪再次夺眶而出。嫂子也喜极而泣,赶紧倒了杯温水递过去。
  江父喝了半杯水,精神明显好了许多。他甚至能自己靠在床头,目光在屋内扫了一圈,最终落在江潮笙脸上,眼底满是震惊:“笙笙?你怎么在这?”
  江母一边抹泪一边把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当听到是陆云湛连夜驱车赶来,不仅救了儿媳,还救了全家人的命时,江父浑身一震。
  他挣扎着掀开破棉被,撑着床沿就要往下下:“救命之恩,如同再造。我江家欠陆长官的,几辈子都还不清!”
  说着,江父双腿一屈,就要往地上跪。
  “江伯父,使不得。”
  一道低沉有力的声音响起。陆云湛不知何时已经大步跨进屋内,眼疾手快地一把托住江父的手臂。
  男人的力气极大,稳稳地将江父扶回床上。他一改往日的冷硬威严,微微弯腰,执晚辈礼,语气温和而恭敬:“伯父折煞我了。当年您对我家有恩,我做这些是理所应当。潮笙是我的……朋友,她的家人就是我的家人。您安心养病,剩下的事交给我。”
  一句“家人”,让屋内的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江父看着眼前这个气度不凡、沉稳可靠的年轻军官,又看了看站在一旁低垂着眼的女儿,心里顿时明镜似的。
  “好,好孩子。”江父连连点头,眼眶微红。
  危机解除,一家人终于团聚,破败的茅草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