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车里。
陈易坐在后排,车窗上印着他半张脸。
街景往后退的很快。
微微低头,看了眼右手。
掌心已经擦过了,但指缝里还残留点血迹。
第一次杀人,他确实有过一瞬间不舒服。
胸口闷了一下,胃里也翻了一下。
然后...
就没了。
或许是系统翻倍,把他适应力也翻了翻?
再则。
妹妹失踪。
父母重伤。
巡安所一句误伤,就把事轻轻盖过去。
赵大成和陆涛还要去医院灭口。
到了这一步,陈易已经很难再把他们当成普通人看。
人要杀他全家。
他要为了保护自己的家,而先行杀人。
道理就这么简单。
半小时后。
金源酒店到了。
酒店不大,是栋七层旧楼。
外墙发灰,门口挂着一块发黄的灯牌,两个灯箱坏了一个,玻璃门上贴着钟点房优惠。
“到了。”司机回头说。
陈易扫码付钱,推门下车。
司机收了钱,打方向盘离开,没多看一眼。
陈易走进酒店。
前台小姑娘靠在椅子上刷短视频,声音外放,笑声尖的刺耳,听到脚步声,她抬头看了一眼。
“住宿啊?”
陈易没回,径直走向电梯。
小姑娘见他不理,也懒的追问,低头继续刷手机。
这种小酒店,客人来来往往,没人愿意管闲事。
电梯上行。
六楼。
陈易停在602门外。
屋里隐约有人说话。
“赵大成、陆涛,那俩货真能磨叽。”
“一个学生,拖了五天,还没解决,传出去狼级十八队的脸往哪搁?”
“还脸呢,能按时完成任务就不错了。”
房间里烟味混着外卖味。
窗帘拉着,只开了一盏灯,茶几上堆着烟盒、啤酒罐,还有几份没收拾的饭盒。
穆亦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手机。
他二十七八岁,头发剪的很短,脸瘦,眼尾有一道旧伤。
他是裕丰集团清理部狼级十八队队长。
炼体圆满。
在狼级队伍里,已经算很能打的了。
房间里还有两个人。
一个黄毛青年坐在床边,花衬衫,拖鞋,正在嗑瓜子。
外号老马,本名王峰。
另一个站在窗边抽烟,身材壮,剃着短头,胳膊上有纹身。
外号黑子,本名周广。
两人都是狼级十八队队员。
王峰把瓜子壳吐进烟灰缸。
“队长,你说赵大成是不是怂了?医院门口蹲了几天,把自己蹲虚了吧。”
黑子笑骂:“他本来就虚,让他吓唬人还行,真碰到硬茬,第一个跑的就是他。”
王峰乐了。
“陆涛也不咋样,俩人凑一块,难怪磨蹭。”
穆亦抬头看了他们一眼。
“少说两句。”
王峰耸了耸肩。
“行行行,您是队长,您说了算。”
穆亦重新看向手机。
陆涛刚才发来消息,说任务完成,人已经处理掉。
按理说,这活到这里就该收尾。
可他心里并不踏实。
陈易在医院躲了五天,今天刚出门就死了?
未免有点太顺……
黑子吐出一口烟。
“队长,上面到底急啥?那小子的父母都躺重症室了,还能跑啊?”
穆亦看了他一眼。
“你真想知道?”
黑子一顿,干笑两声。
“不想,不想,我就随口一问。”
干他们这行,知道太多不是好事。
房间安静了几秒。
敲门声响起。
咚。
咚。
咚。
三声,不急不慢。
屋里一下静了。
穆亦把手机扣在桌上。
“去看看。”
王峰站起来,拖鞋踩在地毯上,嘴里还嘀咕着。
“肯定是赵大成他们,回来就回来,还装的挺有规矩。”
到了门口,他没急着开门,先凑到猫眼前看了一下。
下一秒,他愣住。
外面站着的不是赵大成。
也不是陆涛。
是个年轻人。
十九岁上下,穿着普通,脸上没什么表情。
王峰扭头。
“队长,不是赵~”
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