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5章 实验科学
朱由校转身,招呼王承恩。“拿几个草垫子过来。”
王承恩应了一声,几个内侍从殿内搬出草垫子,在殿前铺开。
暮色从西边漫过来,把石阶染成暗金色,草垫子上的稻草在光里泛着枯黄的颜色。
空气里还带着雨后那种干净的味道,混着殿内飘出的龙涎香,淡淡的。
“殿里闷得慌,趁着天色还没暗,就在这说吧。”朱由校说着直接坐在了殿前铺好草垫的石阶上。
深青色的常服下摆铺在草垫上,他往后靠了靠,手肘撑着身后的石阶,姿态随意。
内侍给其他几人也各准备了一个草垫子。
李过谢恩之后便盘腿坐下,腰背挺直,双手放在膝盖上,姿态端正,像是在校场上听令。
傅山也坐下,坐得比李过随意些,但也不敢放肆。
顾绛跪坐,低着头。黄宗羲爬起来,拍了拍膝上的灰,在草垫上坐下,屁股只挨了半边。
方以智捧着瓶子站在中间,不知道该不该坐。
傅山使了个眼色,朝他努了努嘴。方以智会意,拿着瓶子上前一步,躬身。
“陛下,这是臣受到衣帛生芒现象启发。
还有看到一本叫《论磁》的西洋书籍中写了很多物件摩擦后都能出火光。
汉代《春秋考异邮》也有‘琥珀拾芥’的记载。
所以就做了这个雷气瓶,可以把冬日衣帛带有的雷气存进去。”
朱由校这才仔细看那个瓶子,先是漫不经心地扫过,然后忽然定住了。
他越看越眼熟,眉头微微皱起,像是在记忆深处翻找什么东西。
忽然,他的眼中放光,整个人坐直了,伸手。
“拿来,快,直接递给朕。”
方以智双手握着瓶壁,走近,递了过去。
他的手很稳,但瓶口那个铜球在暮色中微微颤动。
李过赶紧提醒,身体前倾,声音急促。
“陛下小心——别碰那个球,会激发里面的雷气,会伤人。
臣在大营的时候,没碰到就起了火花,半身酥麻。”
周围的锦衣卫“哗”的一下就要冲过来把方以智按倒,靴子踩在石板上,急促而杂乱。
朱由校抬手,声音不高但很硬。
“都退下,朕会用,伤不到朕。”
卫兵们停住,退回原位,但手都按在刀柄上,目光紧盯着方以智。
朱由校单手接过瓶子,捧在手里,仔细看了起来。
他的目光从瓶口扫到瓶底,又从瓶底扫回瓶口,像是在审视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瓶身内外贴着锡箔,锡箔纸在暮色中泛着暗淡的银白色,接缝处用橡胶封住。
铜丝从封口里伸出来,系着一个小铜球,悬在瓶口上方。
手艺不算精细,但该有的都有了。
他看了很久,忽然想起什么——这就是莱顿瓶啊,和自己记忆中的几乎一致,就是里面没水。
他的手指动了动,想伸出去点那个铜球,犹豫了一下,又缩回来。
“伯匡,刀拔出来给我。”
王辅愣了一下,随即拔出腰刀,刀柄朝前,双手递了过去。刀身在暮色中闪着冷光。
朱由校接过刀,一手瓶子,一手持刀,刀尖缓缓靠近瓶子上的铜球。
靠近还有半指距离的时候——刺啦一声,电光闪现。
蓝白色的电弧在刀尖和铜球之间跳跃,像一条细蛇吐出的信子。
围观众人震惊,有人倒吸一口凉气,有人身体往后仰,有人瞪大了眼睛。
朱由校没有动,只是盯着那道电弧。等它消失了,他才收回刀,转头看着方以智。
“这么强的电压?你是怎么充这么满的?光靠静电做不到吧?”
“静电?电压?”方以智的眼睛亮了,声音里带着一种找到了知音的兴奋。
“陛下圣明,一言就概括了臣百思不得的问题。
光靠衣帛上的火光做不到——这个瓶子里存的是天雷。”
朱由校惊得站了起来,草垫子被他带起来,翻了一个角。
他紧紧盯着方以智,目光像要把人看穿。
“你是说你已经证明了——天雷和静电本质上是同一种物质?”
方以智有些紧张,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发干。
“算……是吧。这个瓶子之前是空的,臣在香山用风筝引电之后就有了雷气,而且威力巨大。
从质测经验推理——大而元会,小而草木虫豸,皆有其成则。
瓶子没变,衣帛和天雷的雷气都能存进去、放出来,就说明它们是一种……物质。”
他说得磕磕绊绊,但每个字都很认真。
“质测?你是方以智?安庆府桐城县的方以智?”
朱由校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可思议的惊骇。
风筝引雷——一百多年后的实验,现在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