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决不折自己一身傲骨


顾衍指腹绷得发紧,目光带着刻意疏离,落在孟芙清苍白面颊下那抹异样潮红。
  他素来冷沉的脸上,竟有一瞬松动。
  众人都以为,顾衍面对这般美色,又有现成台阶可下,定会顺势应下。
  可他却缓缓移开了视线。
  “阿沧,不必多言。这条路是她自己选的,我不会趁人之危。”
  话音落,他先吩咐大夫配好解药,又嘱那花楼管事妈妈今夜贴身照料孟芙清。
  安排妥当,后背挺直,没有再扫孟芙清一眼,抬腿没有半分逗留,径直离开了房间。
  这一夜,顾衍再也没有踏入这间屋子。
  ——
  “何苦这般折磨自己,人生在世,本该及时行乐。”
  陆澜沧倚在厨房门口,听着后院哗哗的水声,打了个哈欠。
  朦胧月色里,凉风拂过。
  顾衍冷沉着脸,手里拿着木盆,一盆接一盆将冷水泼在身上,闷声回道:“人活一世,若只图自身快活,那与周洵明又有什么两样?
  倘若当真可以无拘无束,那你又何必伪装纨绔,不去做个真纨绔?”
  陆澜沧当即叹了口气,一时无言,只望向孟芙清卧房的方向,语气不忍:“只是孟姑娘本就丧夫寡居,孤身一人来到京城。
  好不容易与江解元相看合意,眼看好事将近,偏偏又出了这桩变故。
  就算今日这事能尽数瞒住,可她身子受损,往后子嗣艰难,日子怕是难以为继。”
  冷水泼落,水珠凝在他紧实的肌肤上。
  顾衍听罢,眸色微动,却没有应声。
  他素来不愿强人所难,尤其男女情事上。
  起初是孟芙清主动,才让他占了便宜;后来他给过她选择,尊重她的心意,是她自己放弃。
  这般说来,原就怨不得他。
  可身为男子,亲过碰过,纵使没有越过最后一道界限,终究是他占了她的便宜。
  顾衍脑海里又浮起孟芙清卧于床榻的玲珑身段,那张比娇花更胜几分的柔媚容颜。
  他目光微垂,方才强压下去的杂念,再度翻涌上来。
  一想到这具被他触碰过的身子,日后要嫁与旁人,他心底便一阵闷堵。
  可即便如此,他也不愿强夺,不肯折了自己一身傲骨。
  他再舀起一盆冷水,从头浇下,语气沉定:“只要江冠礼愿娶,她愿嫁,这门婚事我会倾力相助。
  往后承阳侯府便是她的靠山。
  倘若日后二人夫妻之间因子嗣一事生出嫌隙,一切后果由我担下。
  落到如今这般境地,是孟芙清的命,背后亦有人暗中作祟。
  那些动手害人之人,我会替她清算。如此,今夜之事,便算作两清。”
  陆澜沧听着顾衍这番安排,微微颔首,实在挑不出半分错处。
  倘若方才最后一刻,孟芙清肯松口愿追随顾衍,待到天明,顾衍定然会为她求取名分,替她讨回公道。
  如今孟芙清既已拒绝,顾衍虽占了她些许便宜,却愿意给出补偿,还承诺帮她清算仇家,这般处置已然算得上仁厚。
  人越是身居高位,心底便越是自私。
  若是换作别的权贵,被女子拒绝之后,能做到不迁怒、不报复,便已是难得。
  更有甚者,会直接强取豪夺,先占了人再说。
  本就不是自己亲手下的药,事后再花些心思哄骗拿捏,一个无依无靠的弱女子,根本无从反抗。
  可顾衍偏不如此,从这点来看,他行事已经是足够磊落。
  另一边。
  扶阳郡主听闻顾衍终究寻到了孟芙清,那张素来端庄自持的面容险些绷不住。
  她望着面前的侍卫程飞、程扬,只得将满腔气恼隐忍下来。
  她虽未曾与周洵明合谋,可到头来,程飞与程扬还是出手动了手。
  顾衍本就做事狠决,如今已经算是当面和她撕破脸面,不愿再与她议亲。
  若是再让他抓到把柄,她与他之间便再无半分回旋余地。
  她必须想办法,先下手为强。
  扶阳郡主面色沉冷,当即吩咐程飞、程扬二人:“你们即刻动身前往塑阳,就说是替我办理湖差之事,半年之内不许回京。”
  说罢,她又转头对身旁婢女吩咐:“去通知府里圆哥儿,不必惊动旁人,速速赶来东源镇。”
  圆哥儿是扶阳郡主的嫡亲弟弟,亦是王府世子。
  郡主思虑周全,唯恐孟芙清向顾衍吐露,昨夜她曾前去见顾衍一事,便打算让弟弟前来帮忙圆谎,堵上这处破绽。
  扶阳郡主接连下达几道指令,自觉安排得天衣无缝,才遣退众人。
  她更衣梳洗,准备歇息,心中盘算着天亮便去寻顾衍。
  此时将近午夜,镇上街道依旧热闹。
  同样在紧要关头,江冠礼虽带走了顾婉嘉,却不是真的背弃承诺、不管孟芙清。
  他确认带着顾婉嘉到了安全的地方,没有追兵后,就将顾婉嘉安置在镇上一间客栈,自己片刻不敢耽搁,动身去找顾翼、顾衍。
  四处寻不到人帮忙,他就去报了官。
  此刻他双脚都已磨破,依旧不停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