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口是心非被发现,坐床沿逼问?

安堂。
  进门后她攥着帕子,一脸为难:“母亲,世子爷纵容瀿哥儿养猫受罚的事,您想必知道了。清娘方才来向我辞行,被我骂了回去。
  我说母亲您菩萨心肠,怎会容不下她,且叫她安心住着。只是凌霜院不便再去了,好在有王五姑娘照应着,也还周全。
  我想着清娘来府里也有些时日了,该给她相看人家了。我挑了几家还不错的,特来劳烦母亲掌掌眼。”
  说着侧身接过秦嬷嬷捧来的托盘,上头放着几份庚帖,列着各家公子的年庚八字与门第出身。
  自从洞悉老太太有意撮合孟芙清和顾衍,秦嬷嬷又从孟芙清口中探知她的真实想法后,这几日赵氏便开始张罗孟芙清的婚事。
  孟芙清的容貌摆在那儿,一日不成亲便容易遭人惦记,原想再等些时日,可眼下瞧着,怕是不能再拖了。
  老太太手里端着清茶,垂眼瞧着赵氏递来的庚帖,没有要接的意思,那张端庄雍容的脸上透出几分犀利,早早将赵氏的心思看透了。
  她这二儿媳,一向老实和善,没想到为了外甥女,竟谋算到这个地步。
  既想保全孟芙清继续住在侯府,又想借机让她与顾衍断了牵连。
  老太太轻轻呷了口清茶,猜测孟芙清突然辞行,多半与嫡孙有关。
  可嫡孙伤势尚未大好,她与嫡孙的约定还未了结,怎么可能让孟芙清就这么离开凌霜院。
  老太太搁下茶盏,不紧不慢地开了口:“你倒是有心了。清娘那孩子,我瞧着也喜欢,她的婚事的确该上心。既然庚帖都拿来了,就放在我这儿,我替她慢慢挑。总要寻个般配的,马虎不得。”
  “只是衍儿才遭了一顿鞭子,光有王五姑娘照应着怕是不够。在他伤势未愈、清娘还未寻到合适人家之前,还是先回凌霜院照顾着吧。”
  赵氏张了张嘴,几次想驳回去,终究没敢开口。
  婆母的手段,她是领教过的。
  这一迟疑,老太太便不再给她机会,递了个眼色让刘嬷嬷将庚帖收下,又当着赵氏的面吩咐:“去给清娘传个话,就说我身子不大爽利,让她来给我按按头。”
  说完才想起什么,看向赵氏:“清娘现在何处?”
  赵氏喉头一紧,恹恹地回道:“在聆听院。”
  老太太朝刘嬷嬷点了点头。
  不多时,孟芙清便来了。
  她行礼过后,瞥见赵氏面上那窘迫神色,心里已猜到了七八分,只装作不知,上前替老太太按头。
  老太太闭上眼,由着她动作。
  孟芙清手法确实准,按了不多时,老太太便泛上些乏意,这才淡淡开了口:“我听你姨母说,你想要离府?”
  孟芙清揉按的手指顿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温声细语道:“是,我想着在府上叨扰已久,不如搬出去寻个住处,再开家医馆,从此安身立命。”
  老太太睁开眼,抬眸看了看身后那张莹白平静的脸。
  温婉柔媚之下,是一股子不容动摇的沉静。
  她原以为孟芙清要走,是嫡孙逼的、迫不得已。
  如今听她亲口说出安身立命四个字,倒有些意外。
  想要自力更生,算是个心中有丘壑的孩子。
  不过也仅此而已。
  女子经商本就艰难,更别说是行医。何况还是个寡妇。这条路走下去,轻则吃苦,重则殒命。
  但老太太无意干涉他人因果。
  她重新阖上眼,语气淡了下来:“既是你自己想好了,那我也不拦你。只是做事要有始有终,衍儿伤还没好利索,你要走,等他痊愈再说。
  衍儿今日又受了一顿鞭子,想来凌霜院那边离不开人,等会我让刘嬷嬷送你回去。”
  老太太语气不重,可每个字都像压着一层薄冰。
  孟芙清手指没停,指尖按在老太太的太阳穴上,力道依旧不轻不重,心里却沉了沉。
  等他痊愈再说这句话,听着像是答应了,可说难听点,就没打算放人。
  假如在这段时间内,当真将她收了房,那一切都是空谈。
  她垂着眼,手下的动作顿了半拍,随即低声开口,嗓音温软,却透着一股不卑不亢的倔意:“老太太体恤,清娘感激。只是医馆的事宜,总得提前张罗。
  院子、药材、诊桌,样样都要时日筹备。
  我想着……不若先赁间铺面,一边拾掇着,一边等世子爷痊愈,届时也好顺当搬过去,不至于仓促。”
  她说完,手上的力道缓了缓,像是给老太太留出琢磨的空档。
  老太太依旧阖着眼,没有接话。
  室内安静了片刻,只有炭火偶尔爆出一声轻响,像是什么东西在暗处裂了缝。
  良久,老太太才动了动眼皮,声音淡得没什么温度:“你倒是想得周全。”
  这句话听着像夸,却没什么夸奖的意味。
  她睁开眼,侧过头,目光从孟芙清脸上缓缓扫过,像是重新打量了一遍这个看上去柔顺、骨子里意外有些硬的女子。
  “但衍儿受好也就月儿有余,你当真就这点日子都等不了?行了,你过去吧,凌霜院只有王五姑娘守着,我着实放心。”
  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