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一立刻反驳:“当然不是啦,阿槿姐姐从来不骗人。”
信一的眼睛已经笑成了两道月牙,头上的卷毛跟着一颠一颠的:“我这就去拿枕头和被子!”
说完他转身往外冲,跑到门口又折回来,在南槿脸上飞快地“吧唧”亲了一口,然后头也不回地跑了。
南槿抹掉脸上被糊了一层口水,面露嫌恶,恶声恶气高声道:“下次再这样亲我,我就把你赶出家门!”
“知道了!”
被凶了一顿,信一也压根没往心里去,一边收拾东西,一边暗暗决定:以后得多留意师傅是怎么亲阿槿姐姐的,等他学会了,也照着那样来。
南槿听见他的拖鞋声一路往下跑,啪嗒啪嗒,越来越远,夹杂着一串压不住的笑声。
饭已经吃完了,她把碗留给龙卷风收拾,在灯光下看电影杂志。
信一回来得比她想象中快,大概二十分钟之后,楼道里传来沉重的拖拽声。
南槿转头一看,信一正拖着一只比他上半身还大的编织袋从楼梯口往上拽,袋子里塞着一床被子、一个枕头、三件叠得歪歪扭扭的衣服、几本封面卷了角的漫画,还有一只缺了一条腿的塑料恐龙。
他满头大汗地把袋子拽上最后一级台阶,往地上一放,叉着腰喘了半天。
一转头注意到南槿在看他,连忙挺起小胸脯,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帅那么一点。
“这些是我全部的家当了,都搬到楼区那边。”
他是一点退路都没给自己留,既然搬,就搬个干干净净。跟阿槿姐姐同居这种事,还需要犹豫吗?
哦,还有师傅,他们三个一起住。
信一在心里悄悄纠正了自己的措辞。
信一回家是跑着回来的,龙卷风却不急,慢悠悠缀在后头,半路还在水果摊前停了脚,挑了几个橙子,又捎上一包花生糖,拎着纸袋晃荡回来。
等他掀开布帘子进屋时,信一已经把自己的全部家当拢进一个大编织袋里,鼓鼓囊囊的,整个人就差把自己和这堆家当一块儿塞进南槿家里了。
“这是怎么了?”
龙卷风看着那袋子,有些莫名。
南槿刚张嘴,信一已经抢过话头,嗓门亮堂堂的:“阿槿姐姐答应我搬去她家住了!”
龙卷风往外拿橙子的手一顿,转头看向南槿,看她点了头,啧了一声。
“搬过去可以,你以后就自己一个人住在次卧,没事不要随便进主卧。”
这样一来,次卧有了人住,南槿再赶他出去,他就可以以这个理由赖在主卧不走了。
信一不知道成年人的狡猾,还沉浸在自己的小聪明里,满脑子都是以后的幸福生活,乐得眉梢都翘起来。
于是这一天,龙卷风锁上理发铺的门,三个人一起回了楼区。
门一开,信一兴冲冲地拖着他的大编织袋往次卧方向走,走了两步又折回来,眼巴巴地望着南槿。
“阿槿姐姐,你帮我看看床怎么铺嘛,我怕铺得不好看。”
南槿拒绝:“不要,让你师傅去。”
信一转头看龙卷风,对方正靠在门框上似笑非笑。
信一立刻摇头:“那算了,我自己来,我已经长大了。”
龙卷风被他这副“有了姐姐忘了师傅”的德性气笑了,也不跟他计较,转身进了厨房。
南槿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转头去开电视机,这个时候已经开始普及彩色电视,但里面的节目在她看来也很无聊,聊胜于无,可以打发时间。
次卧时不时传来信一的惊呼声,客厅的电视声隐隐约约,龙卷风在厨房剥橙子的动作都轻快几分。
他低头轻笑,心想,这样的日子真是从前想也不敢想的。
夜深了,次卧那头终于安静了。
门虚掩着,里头透出一线灯光,约莫是睡着了忘记关。
龙卷风轻手轻脚过去,按熄了灯,又把门带严了些。
洗完澡出来,床上的女人已经半梦半醒。
他掀开被角躺进去,伸手把人拢进怀里,动作自然得像做过一千回。
平日里他总是温和的,带点闲散和迁就,放纵南槿床上那点无伤大雅的小爱好,可今夜不知怎的,心里像被什么撑满了,满得要溢出来,少有的主动和强势。
他低头吻她,唇舌缠绵,每一下都拖得很长,舍不得松开似的。
南槿被他这一套磨得骨头都软了,眯着眼,呼吸深了又浅,浑身浸在一汪温吞的快意里,像是泡在热水里慢慢化开,整个人都不太想动。
等龙卷风抬起头,过了好久,南槿才从刚才的动作中回过神,抬手勾住他的脖子,指尖懒懒地摩挲着他后颈的发根,没说话。
即将突破的倦怠也体现在情事中,南槿这个世界除了第一次,其余时候都不太想动。
窗外的城寨静悄悄的,远处偶尔有一两声狗吠从巷子深处传来,又很快被夜色吞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