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尸套龙
最先发生变化的，是呼吸。
唐果明明戴着过滤面罩，却突然觉得胸口沉了一下，像空气里能够真正吸进去的东西少了很多。她下意识深吸一口气，身体反而变得更加乏力，视野边缘甚至开始出现轻微发暗。
“后退！”
林夜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众人没有停留，迅速向瘴气较薄的位置撤去。离开那头古龙周围十几米后，胸口的压迫感依旧存在，直到许一鸣给每个人分发解除异常状态的药剂，身体状态才一点点恢复。
胖子靠在骨壁边喘了几口气，低头看向自己的状态栏，脸色第一次真正难看起来。“生命上限掉了？”
唐果也发现了。
刚才那几秒里，他们甚至没有被古龙碰到，最大生命值却明显缩水了一截。恢复药可以补回血量，却无法立即填回缺失的那一部分，看起来就像身体本身的承受能力被某种东西削弱了。
许一鸣低头检查警示器数据。
“刚才那一瞬间，周围灰白颗粒浓度突然翻了好几倍。”
林夜望向浓雾深处。
那头古龙没有追。
它仍站在尸骸之间，身上的腐肉与残破组织随着呼吸轻轻摆动。大量瘴气贴着它的身体流动，一部分甚至藏进那些覆盖全身的尸肉缝隙里，让它看起来像披着整片瘴气之谷的死亡。
“先拉开。”林夜没有下令攻击，“今天主要看。”
胖子闻言居然松了口气。
第一次面对钢龙的时候，他觉得风已经够不讲道理；后来麒麟告诉他雷也可以从脚下出现；现在这头怪物甚至还没正式动手，光站在那里就能把猎人的生命上限往下压。
相比之下，火龙突然显得眉清目秀。
许一鸣重新调整镜头距离。
这一次镜头猫不再靠近，只贴着高处骨架缓慢移动。通过侧面角度，他们终于看清那头古龙身体表面真正覆盖的东西——并非它自身鳞片全部腐烂，而是大量其他生物的残骸、皮膜与碎肉挂在体表。
其中一部分甚至能够辨认出原本的骨骼。
唐果看了几秒，脸色慢慢变了。“它身上的肉……不是它自己的？”
“至少有相当一部分不是。”许一鸣把镜头放大，“下面有鳞片。”
腐烂组织之间，偶尔能看到暗灰色鳞甲。
这头古龙的真正身体藏在那些尸骸下面。
尸肉像一件沉重外衣挂在它身上，同时也为大量灰白颗粒提供了附着位置。每当古龙呼吸，那些覆盖体表的瘴气就会跟着聚散，难怪他们远远看见时，会觉得整片雾都在随着它移动。
顾长明盯着画面看了一会儿。“它为什么要把尸体挂在身上？”
许一鸣摇头。“现在不知道。”
林夜也没有回答。
他能想到很多可能，却没有必要提前替调查给结论。遮蔽身体、携带瘴气、伪装、维持某种特殊环境，这些都有可能，只有继续观察才能知道哪一条真正站得住。
前方古龙开始移动。
它的动作依旧缓慢。
每一步落下，脚边都会有瘴气向外扩散，附近一些原本还能活动的小虫很快失去动作。那头古龙没有低头捕食，也没有去寻找腐肉，只沿着谷底最浓的灰雾区域继续前进。
许一鸣突然低声说道：“它不避瘴气。”
这已经是目前最明显的区别。
凶颚龙会回避过高浓度，惨爪龙在昨晚同样从浓雾里逃出，这头古龙却始终走在瘴气最重的位置。更准确地说，瘴气浓度最高的位置，似乎正在随着它发生移动。
队伍保持距离跟了一段。
古龙来到一片堆满新鲜尸体的低地。
几具尸骸显然刚从陆珊瑚台地坠下来不久，皮肉尚未完全腐烂，周围聚集着大量灰白颗粒。古龙在尸体中央停下，缓缓张开双翼，随后深深吸气。
整个低地像在那一瞬间活了过来。
覆盖尸体的瘴气开始向中央流动。
灰白颗粒沿着地面、骨缝和腐肉表面不断聚集，最后全部涌向古龙身体。它身上原本有些暗淡的区域逐渐被更浓的灰雾覆盖，连先前拖在地上的腐肉都重新鼓胀起来。
胖子看得头皮发麻。“它在吃？”
“可能不是我们理解的吃。”许一鸣声音很轻。
古龙从头到尾没有咬过尸体。
它吸收的似乎是尸体周围那些瘴气。
或者说，是依靠尸体生长、聚集的灰白活性颗粒。
林夜终于把前几天看到的东西连了起来。
陆珊瑚台地上的生物死去以后坠入谷底。
尸体养活食腐者，也养活那些看不见的灰白颗粒。
而现在。
这些瘴气又围绕着一头古龙聚集。
死亡从上面落下来，一层一层向下传递，最后在瘴气之谷最深处，养出了这样一个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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