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暴龙倒下后,西侧运输线仍然没有恢复。
断桥下方堆满被洪水冲散的木料,沿路三处营地需要重新加固。更麻烦的是怪物领地已经被打乱,原本只在深林活动的蛮颚龙出现在河谷,贼龙群则占据了废弃仓库附近的高地。
协会没有发布新的讨伐榜,只挂出一张覆盖三片区域的修复清单。任务内容包括清理道路、记录迁徙、修补营地和建立气味隔离带,奖励远低于狩猎同危险等级怪物。
“接了两百七十多人。”许一鸣查看登记数据,“真正出发的一百零六人,半路转去刷素材的还有二十九个。”
胖子把最后一箱标记弹搬上运输车,听完没有意外。首杀、稀有素材和排行榜都能在论坛留下名字,搬木头与画脚印只能换少量调查点数。
“七十七个够用了。”林夜在地图上分出安全区,“东线先别修成直路,给迁徙兽群留两个通过口。人走的路绕一点,总比下一头大型怪物再把桥撞断便宜。”
过去的运输路线追求距离最短,怪物刷新只是需要清理的障碍。恐暴龙事件让调查队看清后果:当人类通道切断多个栖息地,任何一次高位捕食者迁徙都会把整条路线变成拥挤出口。
顾长风和顾长明带队去废弃仓库,负责把残余高能素材移入地下储藏。兄弟两人一路没有争执,顾长明却在看到西侧伤口时停了一下,直接把最重的箱子从哥哥手里接走。
“我右手没伤。”顾长风看着空下来的手。
“我也没说你伤了。”顾长明把箱子扛上肩,顺手又拿走旁边一只,“大剑猎人搬东西有加成。”
顾长风没有拆穿这个临时编出的规则,只跟在弟弟身后检查沿途痕迹。矿坡方向出现过三头惨爪龙的新脚印,说明它们确实沿废弃区域继续迁移,没有折返主路。
唐果负责带普通玩家布置气味隔离带。她把能驱散小型怪物的药粉混入泥浆,涂在营地外围木桩上,又刻意在怪物通道一侧留出没有气味的缺口。
一名生活玩家看了半天,疑惑地问:“都围起来不是更安全吗?留口子,它们不就能进来了?”
“全围起来,它们找不到出口就会撞墙。”唐果把一支标记旗插在缺口旁,“让它们知道从哪儿走,比祈祷它们永远别来更安全。”
参与修复的人慢慢发现,这些任务没有表面看起来简单。清理一棵倒木之前要确认树洞里有没有小型生物,重新挖排水沟需要避开飞龙常用的饮水点,甚至营地火光朝向也会改变夜间怪物路线。
陈野带人在断桥上架设临时索道,第一批通过的没有玩家和货物,只有记录风向与水位的观测设备。新桥位置向上游挪了四十米,主动避开恐暴龙曾经选择的河谷出口。
论坛上仍有人问,这样重修一条路要花多久才能回本。胖子把材料账目公开后只回了一句话:“旧桥便宜,断的时候车上有三百多人。”
争论没有立刻消失,参与过七分钟撤离的运输队却陆续加入修复。有人提供免费建材,有人把原定售卖的耐水装备借给施工玩家,还有人每天上线只负责把食物送到三个工点。
他们没有统一公会标记,名字也不会出现在讨伐纪录里。每当天色转暗,三条施工路线上的灯便一盏接一盏亮起,把能够安全返回星辰的方向留给仍在荒野的人。
林夜沿新路线走了两遍,最后在报告末尾加上一段补充。许一鸣看见“地图所有权”几个字,停下整理资料的动作。
“写给协会,还是准备发到论坛?”他问。
“都发。”林夜将报告提交,“大家总说开荒一张地图,好像走过一次,这片地方就归玩家了。荒野不认识公会旗,也不会按我们的运输表迁徙。”
报告公开后,最先被转发的是最后一句话,恐暴龙的讨伐数据反倒无人讨论:猎人守住的从来不是对荒野的占有,只是人类仍有资格从其中穿过。
这句话没有让所有玩家忽然接受低奖励任务,却让修复名单上的人数继续增加。到第六天,新运输线完成了第一段测试,迁徙中的草食龙群也顺利从预留通道越过。
橘橘跟着生活玩家检查采集点,它对怪物粪便和稀有矿石都没什么兴趣,专挑能固定绳索的硬木。猫车上堆满材料后,它坐在最上方挥爪指挥,像是整个工地真正的负责人。
现实里的透明粉末暂时没有新的变化。林夜每天取出封存瓶观察一次,粉末仍贴在朝向冥灯龙样本的一侧,没有继续扩散,也没有恢复普通灰尘的状态。
许一鸣把恐暴龙战斗记录与粉末数据分开存放。两件事目前没有直接证据能够相连,强行解释只会让所有异常都变成同一个答案。
第七天下午,采集队开始勘测新路线北端。那里原本是一片没有高价值矿脉的岩谷,旧地图只标注过两次,之后便因路程太远被大多数玩家放弃。
新路线经过这里,正是为了绕开迁徙缓冲区。生态修复没有直接带来首杀,却让人类第一次走到这片被忽略的岩谷,也为后来的发现保留了完整现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