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没再朝沟壑游，背部所有蓄电壳同时张开，头部则一点点压进水里。

林夜的右臂抬不起来，他仍看清了前摇。头部下压、背壳全开，接下来会是带着整片放电场的螺旋撞船，无论向左还是向右转都来不及。

“所有人去船首，船尾放空！”他让罗潮继续直行，不躲也不降速。

海龙卷起身体绕上船尾，电光像一张网沿船舷铺开。陈野在放电前已经打开所有排水槽，唐果和顾长明用钩爪将甲板上的水袋拉进海里，尽可能减少电流通向人员的湿路。

船尾几乎在蓝光里消失，舵叶和机械桨全部报废。远汐号靠惯性向前冲，海龙却因为船尾已经没有人和连续水带，最强电流只沿主轴烧进了空机舱。

第一声水下爆破恰在此时传来，随后是第二声、第三声。地缆里的蓝光依照预设方向逐段转移，最终全部流向废弃采坑。

海龙背部的亮度随第四声爆破明显降了下去，早已处于临界的放电壳只跳出几串零散电弧。它终于放开远汐号，转身向卵巢游去，却在浮标线内侧停了下来。

巢内的卵还在，微弱电场也没有消失。海龙用头部把两枚滚出的卵推回沉船阴影，然后将长身盘在巢区外缘，对失去动力的远汐号发出一声低沉鸣叫。

罗潮没有尝试重启主机，他与船员升起临时帆，借从港口吹向外海的风缓缓退出浮标。海龙没有追来，它守住的从来都不是那几艘钢铁船。

潜水员被木艇逐个接回，大卫失去了两根手指，林夜的右肩也被固定在胸前。远汐号的船尾一片焦黑，但航线与卵巢之间终于有了一条不再导电的边界。

当晚，胖子那口被固定住的锅里煲着姜片、百阳草和干燥的海兽肉。汤面的油光被船灯分成一圈圈暖色，林夜喝下第一口时，才觉得被海水冻透的指尖重新回暖。

他左手拿笔，在海龙报告里写下放电前的三个细节：感觉鳞收紧表示准备转向，前部蓄电壳先开对应局部放电，头部下压与全背张开代表螺旋攻击。

最后一句话被放大加粗：海龙退回浮标线并不是猎人征服了它，只是说，人与怪物都承认了这条边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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