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0章 把尾刃磨在列车上
赤炉旧车站有一条半沉在沙里的环形检修线。沈砾找到还能扳动的道岔，军方则把三节空货车推入弯道，只要斩龙沿钢轨进入，车厢便能限制它甩尾的完整角度。
计划没有把限制当成控制。林夜在图上标出车厢可能被切开的方向，所有人员站到切线以外，接触组只验证三件事：尾刃如何升温、磨刃时哪条腿承重，以及冷却以后它会怎样恢复锋利。
顾长明留在车站二层，轮椅式承重架锁在观察台轨槽内，受伤左腿全程悬空。他和哥哥共用一台高速镜头，顾长风左肩活动范围稍有恢复，负责看尾根，顾长明则盯住后腿承重变化。
胖子把消防水改成低压雾化。大量冷水会在高温尾刃上爆出蒸汽，遮住猎人视线，小水滴只能缓慢带走热量，也给斩龙留下足够反应时间，试探因此更接近一场双方都在阅读的交锋。
诱饵是一段刚从仓库拖出的锰钢轨。工兵没有敲击它，只用绞盘沿地面匀速拖动，斩龙从高炉区出现后先闻铁屑，再看移动方向，直到钢轨进入检修线才加速追赶。
怪物起步时身体前倾，尾部保持低位平衡。接近弯道前，它右后腿忽然加深落点，左腿横跨半步，腰胯已经为甩尾打开，林夜在动作完成前报出切线，接触组全部贴近内侧车厢。
尾刃从外弯扫过，第一节货车上半部连同钢轨诱饵一起飞起。车体没有立刻倒塌，断口摩擦数秒后才发红，斩龙在铁雨中咬住自己的尾刃，牙齿从尾根方向向外拖行。
顾长风报出尾部升温顺序，顾长明则注意到另一个细节：“它磨尾时左腿只负责平衡，力量都压在右髋。右脚离地，磨刃会断。”
林夜从内弯踏出。踏步斩没有碰尾刃，刀锋削向右后腿踝部，随后以短突刺点中肌腱外侧；斩龙重心下沉，他没有接硬直更长的直斩，上挑后立即朝怪物腹下做袈裟退位。
这一退避开了后腿踩踏，也让林夜来到尾刃旋转中心附近。外缘的切割线从他身后经过，热风仍烤得背甲发烫，他以为自己获得了几秒安全窗口，斩龙却松开尾巴，头部猛地朝腹下撞来。
怪物从未把尾刃当成唯一武器。粗壮颈部顶中林夜肩侧，他顺势滚进车厢下方，刀尖划过砂石才卸掉力量，胸甲左侧出现凹陷，呼吸也短暂失去节奏。
陈野驾驶窄履带盾车抬盾接住第二次头撞。他在接触前松开转向锁，让车体和盾面一同沿弯轨向右侧滑，把怪物冲力送向空处；与此同时，林夜从车底穿出，以气刃斩一切回右踝旧伤。
斩龙右腿被迫抬起，咬尾动作果然中断。尾刃尚未完全升温，胖子开启雾化水，细水覆盖刃缘，红光迅速暗下一层，表面发出密集爆裂声。
接触组以为冷却有效，斩龙却主动把尾刃压进列车断口。它沿车身向前奔跑，厚重钢板成为一整段磨刀石，尾缘与金属持续摩擦，红光比啃咬时更快扩散，水雾也被拖成长长白带。
“它换磨法了，离开车厢！”林夜边跑边报。
一名铁骸营猎人没有立刻后撤。他看见尾刃贴着车体，以为外侧无法改变方向，举起斩斧追击尾根，斩龙却用后腿蹬上车厢，借反作用让整条尾部向内弹回。
尾刃没有直接碰到猎人，飞起的车厢钢板先削中他的右臂。护甲与骨骼一同断开，斩斧落进沙里，医疗猫拖走伤员时，他仍在喊自己没有猫车，仿佛没有死亡便代表代价可以忽略。
林夜停止追腿，转身保护撤离线。斩龙尾刃已经变成明亮赤红，温度让周围空气扭曲，每一次擦过地面都留下熔融沟痕，雾化水接触后瞬间变成遮蔽视线的高温蒸汽。
怪物在蒸汽里降低身体。林夜看不见后腿，只听到右侧轨枕断裂，判断斩龙准备由右向左横扫；他先以突刺碰到车轮，保留看破衔接，尾刃破雾而来时才借第一段位移转入旋转中心。
刀锋反击沿尾部矿质层滑过，火花铺满视野。林夜选择的角度避开了刃缘，巨大的质量仍把太刀弹开，看破后摇让他无法继续回避，斩龙随即用左腿踢起一片铁屑。
陈野驾驶盾车将盾沿插到林夜侧面，铁屑撞出几十个凹坑。车体与林夜一同被冲击逼到第二节车厢旁，退路已被倒塌钢板封住，唐果从高处放下钩索，让锚头扣住车厢顶梁。
她没有直接拉人，先把顶梁向外扯倒。车厢倾斜后露出底部检修沟，林夜顺坡滑入，陈野倒转履带退进沟口掩体；赤红尾刃从头顶切过，钢索受热熔断，断头回弹时抽裂唐果的护臂，也让肋骨支具再次受力。
程岳可以开炮，斩龙与撤离人员却处在同一条线。他让炮组保持沉默，只命无人车撞向外弯道岔，道岔翻转使后一节货车脱轨，巨大噪声把斩龙视线从检修沟引开。
接触组带伤员撤出，试探行动宣告失败。斩龙没有被困在环线，也没有因水雾失去尾刃，它用列车加速磨砺，又利用蒸汽与飞散钢板把人类的冷却方案反转成自己的掩护。
那名失去右臂的猎人没有死亡，伤口仍需要立即封闭。沈砾认出他是梁铎手下的仓库队长，对方过去参与过多次诱导外来车辆，如今轮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