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5章 会偷钩爪的怪物


斩龙死后的第二个清晨,机械废城仍飘着一股冷却液混合焦铁的气味。移动工坊停在东仓外的旧轧钢厂背风处,左侧悬挂被尾刃削掉半截,破开的冷却主管刚用铜箍接好,一座绞盘仍在等新轴,工匠猫却在清点索具时发现少了三套备用钩爪、两只吊车吊钩和整卷十二毫米钢索。

东西没有被人从库门搬走,锁扣和封条都保持原样。沈砾蹲在车底,用指甲挑起一道细得近乎看不见的金丝,丝线从工具架后方穿过通风窗,沿地面绕上断掉的输料塔,途中没有留下拖痕。

“铁骸营昨夜轮了四班岗。”梁铎拄着短杖,在三名临时监督员陪同下走到工坊外的坡道,右小腿支具让他的步子一高一低,几名仍听命于他的旧部跟在后面。“我的人没瞎,也没本事隔着墙拿走几百斤东西。”

他在斩龙事件中失去了两座仓库和大半威信,铁骸营的正式指挥权也被临时公议冻结,仍有不少旧部只认他的命令。远征队修好冷却主管的火光刚升起来,附近几个聚居点便有人带着废轴承和裂开的水泵来排队,梁铎清楚这座会移动的工坊意味着什么。

胖子把重弩架到车门边,没有把枪口抬高,只用脚尖把黄线踢到两方中间。梁铎的人也没有越线,他们的步枪能杀沙里的小型怪物,却修不好一只磨损的活塞,谁先开火都等于亲手毁掉废城眼下最稀缺的生产力。

林夜没有参与争执,他沿金丝走到输料塔下,先看吊钩消失后留下的磨痕,再看横梁上几处新鲜凹口。每处凹口都避开了锈蚀最重的位置,钢索经过的转角还垫着从传送带上撕下来的橡胶,说明偷走索具的东西懂得怎样减小摩擦。

沈砾仰头看了一会儿,脸色变得难看。“它拆索具的顺序和我们昨晚吊冷却管一样,先挂副钩承重,再松主绞盘。连橡胶垫的位置都照着我放。”

橘橘从林夜肩旁探出脑袋,灼伤的爪垫还套着工匠猫缝的小靴。它鼻尖动了两下,忽然跳到一只倒扣的料斗上,用小钩爪勾住栏杆试了试风向,随后朝东侧废楼发出急促的低叫。

那里响起一声金属绷紧的锐鸣。停在斜坡上的空矿车先向后退了半尺,车头随即被一根钢索猛地拽起,整辆车越过断轨,撞向工坊外正在争吵的人群。

顾长明的左腿仍不能独立负重,工匠猫给他装了一副带滚轮的承重架,腰胯吃力,腿部只负责保持方向。每次挥大剑以前,他都必须先把架脚锁进地面导轨,代价是无法追击,也不能靠翻滚离开攻击线。

陈野驾驶窄履带盾车越过黄线,盾沿斜插进砂土,车身避开矿车正面,抵住左前角。顾长明锁住承重架,大剑随后拍在右侧轮缘,两个人把直冲变成了横摆,矿车擦着人群翻倒,碎玻璃和铁屑泼了梁铎一身。

林夜已经看见了牵引源。四十米外的半层厂房里,一只黄绿色的影子贴着梁柱倒悬,前肢握着失踪的钩爪发射器,金丝缠住扳机和卷筒,随着镰形肢节一收,钩爪再次射进起重机驾驶室。

枪声立刻连成一片,子弹打碎窗框,也在那层金亮甲壳上擦出几点火星。怪物没有停留,它松开承受矿车重量的主线,借另一根早已挂好的金丝横移出去,所有人的枪口追着旧位置扫过时,它已经荡到吊车长臂背面。

“停火,先看线!”林夜按下梁铎身边一支步枪的枪管,“它拿矿车试我们的反应,第二根线连着吊臂配重。”

沈砾也看到了那条斜向地面的钢索,可提醒仍晚了一步。吊车尾部的混凝土配重被钩爪抽掉固定销,二十多吨的长臂失去平衡,带着刺耳的钢铁呻吟朝人群左侧倾倒。

军方工程车撞开一道缺口,车顶遥控机枪朝吊臂根部打出短点射,子弹无法撑住钢架,却震断了怪物缠在销轴上的金丝。沈砾扑进驾驶室放开回转制动,让下坠的长臂顺着余力转向,最终砸塌两间空库房,没有压进工坊。

冲击掀起的黄沙里,一名铁骸营成员被钢板削掉两根手指,另一人的小腿卡在变形护栏下。橘橘和两只工匠猫拖着急救包钻进去,先用充气垫顶开缝隙,再把止血带绕过膝上,动作快得没有等任何人命令。

黄绿色怪物趁混乱落在断墙顶端,收拢的躯干远小于常见飞龙,六肢完全展开后仍横跨十余米,腹部拖着成束金线,两只前镰能够同时控制不同方向的牵引。它侧过三角形头颅观察沈砾如何放开制动,又将偷来的小型钩爪挂到腹侧,才沿楼与楼之间的钢索滑进废城深处。

胖子通过瞄具记住那层带金纹的甲壳,没有贸然开第二枪。“体型不大,脑子倒把一整座工地都装进去了。它刚才甚至知道先卸哪根销。”

林夜走到倾倒的吊臂下,从断丝上刮下一点金色纤维。斩龙尾刃锻出的短切刀只能在纤维表面留下焦痕,普通剪钳夹下去便被回弹的丝线崩开,说明它的承载能力远高于同样粗细的钢丝。

“阁螳螂。”他把样本压进透明匣,“它会用分泌物黏合废料,也会把绳索、骨架和机械拼成超过自身几十倍的东西。昨晚它看见我们抢修工坊,今天学会了钩爪和吊车。”

梁铎擦掉脸上的血,没有理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