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7章 侧舷炮击
第一座诱导站在凌晨四点启动。十二台震源车依次敲击西侧岩层，低频波沿地下矿带传播，峰山龙的巨角从沙海中转出不到一度，随即又被原有脉冲拉回岚谷方向。
单靠声音无法覆盖黑砾矿区留下的信号。许一鸣需要它在下一次鳍肢拨沙时感到左侧疼痛，利用生物避让本能把微小偏角固定下来。
军方远程火炮先完成测距。卫星只能看见峰山龙露出沙面的部分，第一轮炮弹因此瞄准右侧外甲最厚的矿层，爆炸掀开大片石屑，也让怪物向左抬起身体。
炮弹越过逐沙号时，声音比弹体晚了半拍才压下来。顾长风趴在观察架上记录每一处落点，他没有盯着爆炸火光，只看峰山龙左鳍怎样收缩、右侧沙坡怎样塌陷，借这些变化判断巨兽把力量送向哪里。
第一发偏高，碎片落在死甲外缘；第二发偏后，巨兽只缩了一次背肌。第三发压中肩甲以后，右侧沙流出现短暂断层，顾长风才在测距板上圈定逐沙号能够利用的发力窗口。
火炮造成的伤害真实存在，外甲下方很快渗出暗红体液。峰山龙体型太大，单次创伤无法让它停止迁徙，却足以改变下一次发力角度，人类需要的正是这几秒钟。
逐沙号沿怪物右侧平行接近，侧舷两门滑膛炮装入斩龙尾刃粉强化的穿甲弹。炮组没有瞄准流血伤口，重复撕裂可能引发狂躁冲撞，目标落在右前鳍与胸甲连接处的矿壳。
“等它鳍肢向后拨到极限。”林夜站在观察台看着沙流，“提前打，它会把炮力送进前进动作；太晚打，甲壳会重新沉进沙里。”
峰山龙右前鳍从沙中抬起，厚重甲缘带起一面黄色瀑布。肩部矿甲由平缓转成陡直的瞬间，林夜放下红旗，邵东编写的单手控制程序同时释放两门炮锁。
炮焰贴着侧舷喷出，整艘沙船向左横移半米。第一发穿甲弹咬进甲壳，第二发沿裂纹进入软层，峰山龙右侧猛然下沉，左鳍随本能加力，巨大的头颅终于朝诱导站方向偏转三度。
火药气味混着热砂灌满炮廊，装填手必须先用湿毡压住炮闩，才能拉开烧红的闭锁环。胖子带艾露猫沿甲板投放冷盐袋，炮组每完成一次动作便把手掌按进去十秒，避免下一轮因灼伤握不住弹车。
沙浪紧随炮击抵达。沈砾把船首斜向浪面，不与峰顶正撞；四块弧形滑板依次升起，逐沙号仍被抛到近十米高，落下时柔性龙骨发出连续金属呻吟。
后舱一处分载绞盘不同步，阁螳螂金线瞬间拉直。机械指针越过红区，工匠猫来不及手动松索，橘橘扑到人工切断杆上，用全身重量压下刀闸。
昂贵金线从中段断开，回弹力量仍将一只绞盘扯出甲板。钢座撞中炮组装填手的右腿，膝盖以下当场反折，医疗猫在第二道沙浪到来前完成止血并将他拖进悬吊病床。
伤员没有死亡，猫爪也没有亮起。何苒确认血管粉碎后实施截肢，炮组少了一人，梁铎从货舱补上装填位，手第一次沾到自己过去只在清单里看过的血。
峰山龙完成偏转后，右翼伤口附近的矿层开始发亮。它没有喷吐元素，体内高热与沙粒摩擦却让碎矿像炮弹般从背部射出，逐沙号甲板随即响起密集撞击。
一块磨盘大的矿石砸向驾驶台。陈野的盾无法承受从高处落下的全部重量，他把盾底插进滑轨，接触前松开锁扣，让盾牌随冲击向后滑动；矿石偏离玻璃，陈野右臂却因拉索反震再次失去知觉。
顾长明将承重架锁进甲板滑轨，用大剑砸开卡在履带前方的碎矿，没有追求斩断。他每次只改变矿石滚动方向，使其从船侧落入沙海，连续三击后虎口已经开裂，受伤左腿却始终悬在卸载环内。
第二座诱导站应在四十分钟后接管方向，峰山龙却突然下潜。巨角消失，所有地面标志只剩一条不断扩大的沙沟，炮组失去了可见目标。
许一鸣根据沙沟两侧塌陷速度判断，怪物正在从逐沙号下方穿过。沈砾立即降低左侧履带，右侧滑板全数抬起，船体用近乎侧翻的姿势滑向外圈。
峰山龙背脊从原航线升起，擦过逐沙号右舷。两台重弩和半段护栏被矿甲卷走，顾长明的承重架脱离一侧滑轨，安全索随即绷到极限；林夜用刀鞘卡进甲板孔位，另一只手抓住顾长明肩带，才没有让他随武器滑出船外。
顾长风所在的观察架也被撞歪，左肩伤口在安全带下重新渗血。他用右手完成最后一次角度标记，直到弟弟重新扣好副索才退下高台，兄弟两人隔着倾斜甲板对视一眼，谁都没有用一句“没事”掩盖伤势。
何苒剪开顾长风肩部护垫，确认缝线只裂开最外层，强制给他换成坐姿观察位。顾长明随后把自己的安全索改成双扣，下一轮再被掀离甲板时，他必须先靠装备收住身体，不能继续把哥哥和林夜当作第二根绳。
怪物对炮击路线产生了反应。它没有像普通巨兽般追逐疼痛来源，只用身体将人类从迁徙线推开，随后重新朝岚谷方向调整。
“它会下潜躲下一轮。”林夜把炮击报告中的固定窗口删掉，“第二站不能复制第一次，先用远程炮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