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3章 会让伤口继续流血的风


千刃龙退入云层后的半小时,临时医院仍在不断接收伤者。最小的一块鳞片只有指甲宽,却带着向后的细密倒齿,衣料摩擦、搬运颠簸甚至伤者发抖,都会把原本整齐的切口拖成多条裂伤。

何苒把手术台搬到逐沙号避风舱,先用两片木楔固定鳞刃,再沿倒钩方向扩大创口。被刺穿上臂的搬运工咬住皮带看着自己的皮肉一寸寸分开,直到整片鳞连着血块退出,他才明白游戏中的流血状态在现实里意味着什么。

取出的鳞片被放进白瓷盘,边缘仍会随着舱内气流轻轻开合。许一鸣用放大镜看见每枚倒齿都朝鳞根倾斜,强行拔除等同于让几十把细钩同时逆着肌纤维行进,伤口长度很难代表内部破坏范围。

何苒因此改变手术顺序,先以超声确认血管和肌腱位置,再沿鳞片进入的方向建立退出通道。轮到第二名伤者时,医疗猫只扩大了不到一指宽的切口,保住了原本会被倒齿撕断的腕部屈肌。

恢复药只能加快凝血和维持循环,断开的肌腱仍要一针针缝回去。猫饭带来的耐力也无法替代失去的血液,三名伤者被判定永久降低握力,其中一人以后再也不能承担飞船绞盘的满载扭矩。

林夜让所有参加首航的人穿过一条模拟撤离道。沈砾把钝化刃鳞缝在软垫上,人在通道里只要大幅奔跑,衣服便会被倒钩扯住;越急着挣脱,身上被标红的区域越多。

第一轮训练几乎所有人都失败。习惯了爆炸警报的军人会本能冲向掩体,猎人也习惯用翻滚清出攻击范围,只有工匠猫贴地缩成一团,用三只脚移动,把受伤前爪固定在胸前。

失败者身上的红色标记被投到训练墙上,翻滚的人通常从肩背一直“裂”到腰侧,大步奔跑者则集中在大腿和腋窝。林夜让他们逐帧观看自己的撤离动作,许多人第一次发现求生本能也可能把一处可控创伤变成终身残疾。

训练第二轮加入同伴协作,两人一组共享一面斜盾。未受伤者保持盾面朝向来风,伤者用健侧脚短步跟随,遇到方向变化先停稳再转身,整条撤离道的用时增加近一倍,模拟失血量却下降到第一轮的四分之一。

顾长风用刀鞘将一名年轻猎人的膝弯压低,让他沿侧风方向小步退。流血后的撤离不能追求最快速度,要减少伤口两侧肌群的牵拉,并避开刃鳞继续飞来的直线。

年轻猎人问若怪物已经追到身后该怎么做,顾长风让他观察地面鳞刃的插入角度。千刃龙从高处散射时,鳞雨落点会随横风形成倾斜空带,撤离者应沿空带斜切出去,盲目朝离怪物最远的方向奔跑往往会横穿整片火线。

林夜把规则拆成三种伤位。四肢中鳞先固定关节,躯干中鳞禁止弯腰,颈部与腋下的刃鳞不得自行移动,伴随艾露猫要先放烟幕,再用盾板将伤者整体拖走。

他又把“先找掩体”改成“先判断伤位”。颈侧中鳞者即使躺在开阔地,也不能因附近爆炸仓促翻身;四肢伤者若仍处于下一轮散射线上,则由同伴连夹板一起拖移,规则必须同时处理伤口和仍在变化的战场。

橘橘把三种伤位画成不同颜色的猫爪卡,绑在每副急救包外。船员无需读完长篇说明,只要摸到对应形状,便知道先用关节夹、躯干板还是颈部固定圈,黑暗与浓烟里也能完成第一步处理。

风洞试验随后开始。完整刃鳞在正风中会贴着气流滑行,一旦接触硬物,边缘的小鳞便张开减速并翻转,确保倒钩朝向目标;千刃龙投射的从来不是随意脱落的鳞屑,每一片都拥有稳定的杀伤姿态。

许一鸣连续改变横风角度,刃鳞在风速超过某个界限后会自行调整长轴,锋刃始终与气流形成小角度。普通垂直护板因此容易被正面穿入,三十度斜面会迫使鳞片滑走,船甲设计由追求厚度转向控制碰撞方向。

一片钝化鳞在风洞末端撞上帆布,翻滚后又朝侧面弹出。陈野据此要求所有挡板后方增设集鳞槽,防护不能只挡住第一次命中,还要处理反弹物的第二条杀伤轨迹。

许一鸣改变了逐星号甲板布局。原本平直的通道全部增加弧形挡板,让鳞刃撞击后落入集鳞槽,医疗站也从船腹中央移到背风侧,伤者无需跨越整片甲板。

军方提出为全员加装厚钢板,沈砾只让他们举着样板站了三分钟。飞行船的升力余量经不起整船装甲,过重护板还会让受伤者在失血后更难移动,他们需要能偏转刃鳞的斜面和可拆轻甲。

林夜用斩龙钢打出鱼鳞状外片,每片上缘固定、下缘自由。刃鳞斜入时,外片会随冲击翻开并脱落,将力量导向船外;结构只能承受一击,却不会把整块钢板的震动传进人体。

第一副试甲穿在陈野的窄履带盾车上。右胫骨骨折让他无法站立防守,他便把两面弧盾改成移动伤员舱,盾车横过风洞时,十二片模拟刃鳞被导入两侧沟槽,车后担架只出现一处浅痕。

第十三片以更低角度钻进盾车履带,整辆车当场偏向左侧。陈野没有用伤腿踩住制动,他拉下机械锁让两侧履带同时停死,工匠猫随后给轮组加装柔性裙边,避免真正的刃鳞卡死救援载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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