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9章 甲板上的千把刀
逐星号准备穿越最后一道云峡时，右翼旧伤的千刃龙再次追上来。它已经三次在新船上留下血，领地记忆让它放弃迁徙方向，贴着船底阴影一路爬升。
船底风压计先后熄灭，连接线都被爪尖无声割断。林夜没有让人探头检查，他观察桌上水杯向右侧细微滑动，判断船底多出一个正在移动的重量，随即把这头旧敌的位置标在升力管正下方。
千刃龙也在利用逐星号的盲区。它每次攀升都把身体藏在银蓝脉冲产生的乱流里，雷达回波与船体共振重叠，直到爪尖刮过甲板边缘，自动警报才真正确认目标。
林夜从鳞片碰撞声判断出方位，要求甲板人员保持原位。怪物先将刃鳞射向左舷，制造全员转头的声音，身体却从右侧翻过龙骨，两只后爪同时扣进中央甲板。
左舷的两名枪手仍按本能转动枪架，唐果在他们开火前压低炮口，子弹擦着扑上甲板的怪物射出，只会打中对面伤员舱。一次假动作已经足够让人类自己的火力成为危险，千刃龙的学习速度比所有人预想得更快。
它落足的位置避开前次翻板，说明飞龙也在学习。后爪压住升力管线，尾部横扫驾驶舱，任何强行起飞或倾斜都会让爪尖切断银蓝矿片的冷却回路。
尾扫之前，千刃龙骨盆先向左侧沉下，鳞片碰撞声也短暂停止。顾长明看见这个前摇，用大剑宽面封住驾驶窗，尾部砸中剑脊后沿斜面抬高，玻璃仍被碎鳞打出蛛网裂纹，他的腰索则因冲击绷断一根。
驾驶舱只剩半边视野，顾长明没有离开手动阀。他把断索缠到座椅支架，左腿刚性支具保持锁定，身体每随船身晃动一次，穿刺旧伤周围便传来钝痛。
顾长风拔刀站到怪物正面，林夜则借卸载吊带从履带车转入右侧低位。两人都用太刀，顾长风的第一步向前，吸引头部和翼爪；林夜的第一刀却是贴甲板的短突刺，目标只取后爪掌垫。
两条路线在出刀前便已错开，顾长风沿船体中线推进，林夜始终贴着右舷低位。若两人都追逐翼根旧伤，千刃龙一次侧翻就能同时逼退他们，分攻头翼与承重足才让飞龙无法用同一个动作处理全部威胁。
千刃龙低头啄向顾长风，颈部先缩后伸，喙尖沿直线掠过。他用气刃斩一迎上半步，刀背擦过喙侧改变角度，气刃斩二之前插入突刺，让身体继续贴近怪物颈下的视觉盲区。
突刺没有追求深度，刀尖点中下颌鳞缝便立即收回。顾长风用一次低动作值换来站位，右脚越过飞龙颈部中线，下一次啄击必须先转头才能锁定他，给左肩支具争出跟随身体移动的时间。
第二次啄击从侧面折返。顾长风没有完成气刃三，直接以看破斩向后旋出，三百六十度退位让喙尖贴着胸甲划过，反击刀路则微调向右翼根部旧伤，逼得怪物抬翼护住创口。
看破反击命中后，顾长风没有接大回旋。左肩中鳞的风险尚未出现，他仍清楚单手收刀会比平时慢半拍，便用袈裟斩斜退到驾驶舱外侧，让余下气刃留作下一次应变。
这一抬翼给了林夜落点。他的突刺进入掌垫后没有拔深，刀尖上挑沿趾骨滑出，借袈裟斩向爪外退位；怪物因疼痛移动后爪，冷却管线终于从趾缝里露出。
橘橘带工匠猫贴地钻入爪下，给破裂外皮套上千刃龙鳞制成的半环。它们每敲一次铆钉，怪物脚掌都会下压，林夜便以气刃蹭刀迫使趾节偏移，给小猫争取半秒空隙。
第三枚铆钉受压后弹飞，擦过橘橘护目镜。小猫没有继续敲击同一点，先把半环旋转十五度，让破口避开爪趾垂直受力线，再由另一只工匠猫完成锁扣，修理动作也随着怪物重心变化不断换位。
林夜的每次蹭刀都落在不同趾节，直斩硬直过大便只用突刺和上挑。刀锋留下的伤口很浅，连续疼痛却使千刃龙反复抬脚，升力管得以在爪底维持最后一丝冷却流量。
甲板四周的刃鳞逐渐竖起。千刃龙抖动腹部前，尾根会向左收紧，唐果捕捉到动作后沿右舷滑开，双刀连续切断三片将要发射的松鳞，改变了整轮散射的空隙。
她只切鳞根已经泛白的三片，完整刃鳞受击会提前炸开更大的散射。三处缺口让鳞雨中央留出不足半米的空带，陈野把盾车驶进空带，再展开弧盾接住两侧交叉飞来的余鳞。
一片刃鳞仍越过盾顶，钉进救援组成员小腿。伤者立刻停止蹬地，由身边同伴将关节夹扣死，整套动作不到四秒，此前的固定训练第一次在真正甲板上保住一条肌腱。
仍有一片穿过空隙钉进顾长风左肩护甲。旧伤周围肌肉当场痉挛，他没有伸手拔鳞，只把左臂贴胸固定，太刀换到右手，脚步从正面对抗改成绕翼移动。
鳞片没有完全穿透支具，倒钩却卡进刚缝合不久的肌肉。每次呼吸都会让血沿甲片下缘渗出，顾长风将刀鞘扣进腰环，以身体转向代替左手控鞘，仍主动降低了出刀频率。
顾长明从驾驶舱门口看见哥哥肩上渗血，刚想解开腿架上前，顾长风便用刀尖指向冷却表。弟弟若离开手动阀，千刃龙只需再踩裂一条管线，整艘船都会失去升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