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所以,痛又怎样?


“我?我就是你啊。”黑雾笑了一下,开始绕着安瑞修缓缓打转。轮廓微微扭曲,紫光闪烁得更剧烈了,

“今天杀那些血尸的时候……很畅快吧?那种将他们一个个碾碎、爆头、踢碎头颅的感觉,你很兴奋吧?”

安瑞修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血尸的头颅在他脚下碎裂,鲜血喷洒在空气中的腥风的画面,一幕幕在他脑海中闪过。

他的瞳孔开始微微收缩。

“对……就是那种感觉。”黑雾贴得更近了,几乎要钻进他的耳孔里,

“杀戮才是我们的生存之道。我们就应该把这世上所有人族、所有血族,杀个干净……才痛快啊。”

安瑞修的瞳孔已经彻底染成血红色。

对,我应该杀了他们……

我应该杀了他们……

“安瑞修,安瑞修——”

就在这时,一道清脆的声音从虚空的裂缝中挤进来。

电流依然在撕扯他的神经。

但那声音像一只手,轻轻拢住了他颤抖的肩膀,“很快就不痛了……很快了啊……”

那声音急切又笨拙,落进他耳膜里,把黑雾的低语冲散大半。

安瑞修微微抬起血红的眼眸,似乎想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烛火跳跃的暖光,像一根细细的线,从黑暗的最高处抛了下来。

“……你再忍忍,很快就不痛了。”

虞绵将细小藤蔓小心翼翼地从安瑞修的眉心收回。

接着那颗沾着血迹的银制子弹,被她丢到一旁,滚了两圈才停下。

她凑近去看他额头上的伤口。

只见弹孔边缘的血肉,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愈合。

虞绵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这一放松,扯到脖颈处的咬伤,传来一阵刺痛。

她嘶了一声,忍不住伸手捂住脖子,小声嘀咕起来:“这只死蚊子……给我这儿咬一口那儿咬一口的。

别回头我一喝水,水从脖子这儿滋的一下飙出去,变活体花洒了。到时候洗澡都不用莲蓬头了,往那一站,我就可以自己滋自己……”

就在这时,面前传来一声低哑的闷哼。

虞绵吓得一个激灵,赶紧拉开两人直接半臂的距离。

这么快就醒了?应该没听见吧……

她清了清嗓子,努力把自己的表情调到“关切”档位:“醒了……啊,大哥,好点了吗?”

安瑞修缓缓睁开眼。

那双血瞳在烛光下呈现出一种近乎熔金的暗红色。

他半撑起自己的身子,看着她依旧是那副她怯生生的模样,淡淡开口:“放心,死不了。”

视线从她脸上移开,落在脚边那颗弹头碎片上。

居然不是幻听吗?

修长苍白的手指轻轻收拢成拳。

那颗子弹原地化作一缕青烟,无声无息地散尽了。

虞绵眼皮一跳。

牛掰啊,隔空捏子弹?

安瑞修偏过头,血瞳定定地睨着她:“为什么,叫了你那么多次,你都不肯开枪?”

虞绵下意识往墙角又缩了缩,抱膝,指尖抠着报纸边角。

她还纳闷他怎么一直逼她开枪呢。

是怕自己失控弄死她,还是,想让两个人赶紧离开那疯牢?

“因为我想吧……只要我不承认你是怪物,那以后,就一定会有第二个、第三个不承认你是的人。”

地下室安静了一瞬。

蜡烛的火焰跳了跳,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安瑞修没有说话,那双血瞳就这样睨着她,看得她浑身不自在。

准确来说,她和安瑞修待在一起的时候,就没有一刻是自在的。

空气尴尬地凝固了足足有十几秒。

虞绵终于扛不住了,干笑了两声,打破了僵局:

“那个……你的伤应该能自愈吧?那就好那就好……那,那我就睡觉了,今天实在是撑不住了,哈哈哈……”

她一边说着,一边往那张报纸堆成的床铺最里侧缩过去,找到一个勉强能躺下的位置,侧过身,背对着安瑞修,

“我就睡这里了,晚安,玛卡巴卡!”

说完,她果断闭上眼睛。

一整天的高度紧绷,精神和体力都已经透支到了极限。

几乎闭上眼没一会儿,意识就开始模糊了。

安瑞修坐在原地,看着她蜷缩在报纸堆里的背影。

烛火在他那张妖冶的脸上明明灭灭。

耳边,那团黑雾的声音又幽幽地浮起来,

“你该不会以为……她是在为你担心吧?”

安瑞修的睫毛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别忘记了,以前也有过血猎,给你递了点吃的,结果呢?

你替他顶了罪,被圣水浸泡了整整三天三夜,全身皮肉溃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