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可她什么也做不了


虞绵讪讪一笑:“那个……这毕竟是您的电影院,还是您先吧。”

女人倒也没多说什么,伸手拿起左轮手枪,枪口抵在太阳穴上,果断扣动扳机。

咔嗒。

空膛。

女人放下手枪,神情自若地将它推回虞绵面前,微笑着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请吧,我亲爱的观众。”

她的相安无事,只会加重虞绵的紧张。

虞绵颤巍巍地伸出手拿过手枪,深吸一口气,在心里疯狂祈祷:

拜托拜托,祖宗保佑,太上老君保佑,我愿意拿男主八百年的单身换我今天幸运……

冰凉的触感贴着太阳穴的皮肤,她害怕的几乎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手指搭在扳机上,微微颤抖。

一咬牙,扣了下去。

咔嗒一声。

也是空枪。

同时她的瞳孔倒映出了,银幕上的画面。

那是一座灰黑色的古堡,矗立于山巅之上的。

墙面上攀附着枯死的藤蔓,暗色的窗洞像一只只空洞的眼眶,沉默地注视着下方的山谷。

巨大血色月轮,悬在古堡后方。

乌鸦落在光秃秃的枝桠上,嘶哑的鸣叫着。

枝桠之下,有一座蔷薇庭院。

蔷薇开得极为茂盛,在血月的映照下,显得有些丰饶的艳丽。

忽然,温热的新血,溅在一朵蔷薇上,红色的液体沿着花瓣缓缓滑落。

画面中,出现一个身着华丽王子服的小男孩,半蹲在地上。

暗红色的丝绒面料,镶着金色的滚边和繁复的刺绣,领口翻着精致的蕾丝花边。

每一处细节都透着昂贵与沉重。

他低着头。

小小的身影在蔷薇丛的阴影里缩成一团,肩膀止不住地哆嗦着,断断续续的呜咽声从画面里传出来。

突然,小男孩一扬手。

一个白色的东西带着血飞了出去,落在蔷薇花丛中。

然后接二连三地飞出去好几个,落在泥土里、花瓣下。

虞绵眯起眼,仔细辨认那些被丢弃在地上的东西。

是尖锐的獠牙。

这时,她才看到小男孩手里拿着的东西,是一个银钳子。

他不停地颤抖着、害怕着、重复拔着自己的尖牙。

自愈的长出,再亲手拔出。

语气带着近乎偏执的倔强:“为什么……为什么又要长出来!”

小男孩痛喊出声时,抬起了头,一双血色的瞳,在月光下泛着破碎的光。

嘴里全是血,顺着下巴滴落,在华丽的前襟上洇开深色的圆斑。

虞绵在看到那张脸时,简直不敢相信。

妖冶而苍白,又带着病态美感的脸。

正是安瑞修。

准确来说,是幼年时期的安瑞修。

怎么会是安瑞修?

他不是从小在公会里长大的吗?

为什么会在这个地方?

银幕里,画面还在继续。

一双鞋面上镶嵌着绿色宝石的黑色高跟鞋,走了过来。

鞋面上方是华丽裙摆的轮廓,深黑色的礼服布料垂坠如流水。

那是一个女人的背影。

深棕色的长发微卷,露出修长的颈线,典雅的长裙衬托出,她从骨子里透出的优雅贵族气质。

“真是个不听话的孩子,拥有母亲的血统,可不能这样糟蹋的。”

小安瑞修在听到这个声音的一瞬间,身体僵住,缓缓转头来。

那双长大后满是冷意和阴翳的眸子,此时在这张稚嫩的脸上,只剩下惊恐。

铺天盖地的惊恐。

他几乎是本能反应地跪在地上,猛地磕头。

“咚咚咚!”

一下又一下。

嘴里恐惧的喊着:“母亲大人!母亲大人我错了!求求您,不要再把我和父亲关在一起,我不想再吸他的血了,求您了——”

额头磕破了,血顺着鼻梁流下来,滴在石板上。

但他依旧不停。

仿佛不把额头磕碎,就证明不了他的悔意。

那个贵气逼人的背影对此毫不怜惜,甚至发出一声惋惜般的叹息:

“还是改不掉吗?有着人类的感情,就不是一个完美的器皿了啊。”

她说着,对旁边抬了一下手。

“勃音,继续下咒。直到本王的小王子~彻底摒除那些人类的杂质为止。”

“是,勃音领命。”

画面里出现一个身着深色燕尾服的男子。

他朝那个亲王微微鞠了一躬,然后来到小安瑞修面前,开始吟唱。

小安瑞修脚下的石板忽然亮起,紫色光芒蔓延开来,形成一个复杂的法阵。

紧接着边缘的咒文,像活过来的藤蔓一样开始转动,缓缓攀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