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身披圣光的骑士
“你这是看到了什么,让你情绪这么动容?”
女人的话,将虞绵从银幕上拉了回来,似乎这个画面只能她一个人看见。
“来吧,我们该下一轮了。”
虞绵脸上最开始硬挤出来的嬉皮笑脸已经不见,眼神比方才沉了几分。
那女人再一次把枪管抵住自己的太阳穴,又是一声空响。
“哈哈哈哈!太值了,简直太值了这次的素材!”
轮到虞绵手里,也就剩下两枪。
一生,一死。
女人神情更激动了:“我真喜欢你的表情,这让我感觉已经站在了艺术的顶端!
真想留你这个观众多活一会儿,只不过啊~我要尊重艺术成果~”
虞绵闻言睫毛颤了一下,抬手扣动扳机。
咔嗒。
空枪。
把枪搁回桌面,推了回去。
呼吸比方才重了一点。
只剩最后一轮了。
不是女人中弹,就是她中弹。
六分之一的概率被磨到了二分之一,像一条正在缓缓收紧的绳索,最终会在某个瞬间彻底勒下去,勒断某一根咽喉。
那女人手撑着脸颊,欣赏着虞绵的表情:
“多么美妙的悬念啊!让我们来期待一下,接下来的素材,会不会让你落泪呢?”
银幕再次亮起。
画面是一条昏暗的走廊。
壁灯稀稀落落地挂在墙上,投下一团团昏黄的光晕。
整条走廊笼罩在一种浑浊的暗红色调中,仿佛有人在那层空气上蒙了一层半透明的血膜。
画面在摇晃。
脚步沉重而急促,伴随着粗重的喘息声。
那是谁的视角,不言而喻。
一只小手从画面下方伸出来,推开走廊尽头那扇沉重的木门。
房间很暗。
唯一的光源来自天花板上一盏孤零零的吊灯,惨白的光线垂直打下,照亮房间中央那个被锁链禁锢的身影。
一个男人半跪在地上,双臂被铁链高高吊起,锁链的另一端嵌入天花板的阴影中。
他的黑色长发从头顶垂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能隐约看到下颌的轮廓。
一身骑士制服早已被鲜血浸透,深色的布料紧紧贴在身上,分不清原本的颜色。
门在身后缓缓合上,发出一声极轻的“咔嗒”。
跪在地上的男人微微动了一下,缓缓抬起头。
黑色的长发向两侧滑落,露出一张苍白而消瘦的脸。
他的嘴唇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声音沙哑却柔和:“我的孩子,你还好吗?”
虞绵看着视野摇晃着向前逼近。
血。
满屋子的血腥味。
浓郁、粘稠、温热,像是空气本身都在滴血。
虞绵甚至觉得自己也能闻到那股味道,像一朵盛开到腐烂的花。
视野中的脚步越来越快,呼吸越来越急促。
那个小小的身影跌跌撞撞地冲向房间中央,口中发出含混不清的呓语:“给我血……给我血……”
他扑到那个被锁链束缚的男人面前,伸出小手抓住他的衣领,将他的头颅拽向自己。
然后,虞绵看见了。
那个小小的脑袋埋进男人的颈侧,狠狠地咬了下去。
安瑞修……
她能听到吞咽的声音,大口大口的,急切的,贪婪的,没有丝毫理智可言。
安德勒的眉头轻轻蹙了一下。
他在痛。
颈侧的血管被咬穿,生命力正在被一口一口地抽走。
但他没有挣扎。
那只被铁链吊着的手微微动了一下,指尖在空气中徒劳地蜷缩,似乎想要碰一碰那个埋在自己颈窝里的小脑袋。
可锁链太短了。
他够不到。
“……他们又给你下咒了吗?”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安瑞修听不进去。
他太渴了。
刚刚被修复好的身体像一株被暴晒了太久的植物,终于接触到水源,不顾一切地汲取着水分。
他需要血。大量的血。
安德勒像是明白了什么。
他不再问了,嘴角依然挂着那抹温柔的弧度,声音却越来越轻:“你知道……父亲为什么要给你取名Anrisiu吗?”
他顿了一下,眼皮正在一点一点地往下垂,像是困极了的人在与睡意做最后的抗争。
原本饱满的肌肤像被抽空了内芯的气球,一层一层地贴向骨骼轮廓显露出来。
可他还在说。
即便小安瑞修根本听不见。
“你这样的出身,注定为两族所不容……但父亲依旧希望……你会成为身披圣光的骑士……庇佑自己……庇佑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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