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我该怎么才能帮到你呢?


虞绵端着那碗热腾腾的牛肉面走进宿舍时,整个人才算真正活过来了一半。

面条吸饱了汤汁,牛肉炖得软烂,几片青菜叶子浮在红油上面,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她把面放在小餐厅的桌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啊,活过来了。

她说不会给安瑞修买,那就真的不会给他买。

半路那个卖面的小摊主看到他那一双红眼睛,差点没把手里的汤勺扔出去。

还是虞绵急中生智,一把拽住安瑞修的胳膊,笑嘻嘻地跟摊主解释说这是最近流行的美瞳款式,年轻人就爱这个。

摊主将信将疑地多看了两眼,这才勉强把面打包好递过来。

虞绵当时在心里默默发誓:下次再也不跟他出门买宵夜了。

安瑞修回来后,就直接先去洗澡了。

虞绵坐在餐桌前,挑起一筷子面条,呼噜呼噜地吃起来,脸上写满了满足。

吃了几口,眼珠子一转。

干脆端着碗搬到了客厅,把电视打开。

是以前的台式电视机,不过还好有色彩,不用看黑白。

电视画面上,是一艘巨大的邮轮航行在蔚蓝的海面上。

是电影《泰坦尼克号》。

这电影很出名,但虞绵没看过。

反正也就是下饭,她索性把碗放在茶几上,自己盘腿坐在地毯上,一边吸溜面条一边仰头看着屏幕。

可她的心思并不在电影上。

那个血族领域看到的银幕记忆,又一次浮现在脑海里。

小安瑞修不停拔自己牙齿的画面,让她想起仍然觉得揪心。

她在心里默默问系统:小六,安瑞修小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

【996:正文并未提及安瑞修的身份背景,系统暂无相关资料。】

虞绵皱了皱眉。

连系统都不知道。

宁可把自己的牙齿拔掉,也不愿意去吸父亲的血的小男孩。

和现在这个常年阴着一张脸的安瑞修,像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

小时候会喊痛……现在的他连哭是什么都不知道。

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才把他变成了现在的模样?

如果没有禁咒,你又是什么模样?

人族排斥他,血族容不下他。

母亲不爱他,父亲因他而死。

虞绵嚼着嚼着,突然觉得没什么味道。

她放下筷子,抱着膝盖,目光落在电视屏幕上。

那艘巨轮正在夕阳下航行,甲板上的人在欢笑,海水泛着金色的波光。

一切都是那么美好,美好得让人忘记了它终将沉没的命运。

安瑞修。

你该怎么才能在这个世界上立足呢?

而我又能做些什么,才能帮到你呢?

安瑞修从浴室出来的时候,虞绵正盘腿坐在地毯上,对着电视机发呆,不知道神游到了哪里。

他站在卧室门口,微微歪了下头,目光越过她的肩头落在电视画面上。

又是故事。

他不喜欢故事。

故事里总是充满了虚假的希望和愚蠢的牺牲,结局要么是骗人的大团圆,要么是为了赚人眼泪的悲剧。

无论哪一种,都让他觉得无聊透顶。

可是为什么。

他分明没有读过书的记忆,脑海中也没有任何关于《夜莺与玫瑰》的画面。

当时是怎么脱口而出的?

他垂下眼帘,抬起一只手。

指尖轻轻动了动,一条细小的红蛇便顺着他苍白的袖口无声地探出头来,乖顺地吐着信子。

是那个杂血种的能力。

脑海深处那个声音又来了。

“你看她,坐在那里,多么的无知。你说她要是知道,你暗地里控制那个人类,跳下站台,被火车碾碎的鲜血四溅,还会这样坐在你面前吗?”

安瑞修没有回答,目光沉沉地落在虞绵的发顶。

那声音轻笑了一声,变得更加大胆、更加缠绵:

“你还记得杀死那个血族的感觉吗?刀刃切开肋骨时的阻力,先是皮肤,然后是肌肉,最后是那颗跳动的心脏,‘噗’的一声,像捏碎一颗熟透的果子。”

“温热的血喷在你脸上,他们的瞳孔在你的注视下慢慢扩散,多么美妙的过程。”

“你本就是一半的怪物,何必装成完整的人?”

“杀死对方,我们就可以掠夺他们的力量,你想要的一切,都能从他们的尸体上拿到!杀戮才是我们的生存法则~”

安瑞修指尖抚过红蛇冰凉的头颅。

回想起生命在他手中戛然而止的快感。

简直浑身的毛孔都在舒张,每一个细胞都在回味那一刻的战栗。

他太喜欢那种感觉。

那种将别人的命随意揉碎的感觉,比任何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