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头紧蹙着，牙关咬死，额角的青筋在皮肤下微微跳动。

他在忍。

忍着一波又一波涌上来的痛楚。

晚、安……虞绵……

第二天一早，虞绵被带了出去。

来到审讯室。

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墙上挂着一面单向镜。

凝人坐在桌子对面，面前放着一杯茶。

虞绵在她对面坐下，双手老老实实地放在膝盖上。

凝人看着她，开门见山：“想明白自己错哪儿了吗？”

虞绵乖巧地点了点头：“想明白了，我不该在日间部动用异能。”

凝人双手交叠放在桌上，继续追问：“那你知道，为什么不能在日间部使用异感吗？”

虞绵眼珠子转了转，把昨天晚上安瑞修说的那番话，又复述了一遍。

凝人的表情明显松动了几分，眼底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

“没错。在日间部禁止使用异感，是为了不让普通人因为力量与力量的差距而感到害怕。

我们血猎，是保护人族地盘而存在，不是为了凌驾于同族之上的优越。”

虞绵抿了抿嘴，又小心翼翼地补了一句：“可是……这次真的是黛娇先惹事的……”

凝人语气平和了许多：“我知道。已经查过监控了。

针对式训练已经被理事长暂停，黛娇也受到了口头警告。

至于洛甜甜，学院已经给予了补偿，并且将她的母亲转到福祈医院接受治疗。”

虞绵的眼睛亮了一下：“真的吗？那甜甜应该会轻松点……”

话还没说完。

凝人打断了她的话：“不过，附带了一个小条件。”

虞绵一愣：“什么条件？”

“她要成为寻找碎片的新小队成员。”

“寻找碎片？”虞绵歪了歪头。

“希纳碎片，是链接着过去与未来的圣物。只要任务完成，她就是整个血猎公会的功臣，最低都可以直接晋升红星血猎。”

虞绵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完成任务最低红星？！”

那如果只是找碎片的话……

心里的小算盘开始噼里啪啦地响了起来。

凝人放下茶杯，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怎么，你感兴趣？不过你应该不会想去吧，毕竟你的血猎身份，都是艾泽长老逼来的。”

虞绵摇了摇头，语气出乎意料地认真：“不，凝人老师——我也想去。可以让我和安瑞修跟甜甜一起吗？”

凝人微微挑眉：“为什么？”

虞绵沉默了一瞬，然后抬起头来，目光清澈：“我想给安瑞修，在人族与血族之间，找出一条可以容身的路。”

凝人注视着她，良久没有说话。

然后她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意味：“你们感情可真好，只不过这不是一个好差事。你，怕死吗？”

虞绵愣了一下，张了张嘴，却发现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凝人没有等她回答，自顾自地说了下去：“不用觉得不好意思。怕死很正常。你以为其他血猎不怕死吗？怕，都怕，我也怕。

只不过大家都必须撑着一口气，有能力的不顶上去，那没能力的就只有被宰割的份了，人族哪还有什么未来。”

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虞绵的头，动作温和得像一个长辈在安抚晚辈。

“血猎存在的意义本就是守护，守护家园，守护那万千灯火中，我们在意的人，能够平安地生活。”

“你想给他找出一条路，前提是，你得有那个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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