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安瑞修头顶的天花板上，孔洞也打开了。

安瑞修的声音忽然低了下来，只剩下一种近乎哀求的颤抖：

“虞绵……你听话。不用管我。我没那么容易死……听话……”

虞绵看了看安瑞修头顶的孔洞，又看了看自己面前的墙壁。

她尝试着双手分开结墙，却发现体内的异感并不足以同时保护两个人。

她咬牙，干脆将异感全部灌注到安瑞修的方向。

藤蔓开始疯长，一层一层地交织、缠绕，在他头顶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屏障。

“你看吧……”虞绵的声音轻飘飘的，嘴角却扯出一个笑容，“我就说你像被恶龙抓住的公主……要等勇士来救吧……”

“你听话行吗！”

安瑞修整个人快要疯了，正要打算用意识控制虞绵。

可虞绵的视线已经和他错开，根本连接不上。

虞绵还是固执地伸着手，维持着那片藤蔓，不肯让它散去。

至少要活一个，他好歹是血族，只要他死不掉，同命契就会让我还有活命的机会……

在越来越暗的视线里，安瑞修看着虞绵开始力竭，缓缓低垂着头，像是正在凋零的花。

那一瞬间，他眼中的世界仿佛被撕裂成两半。

一半是现实。

另一半是记忆。

同样昏暗的空间，同样低垂的头颅。

一个男人跪在血泊中，黑色的长发遮住面容，再也抬不起头来。

“虞绵……虞绵……虞绵……”

他喃喃地念着她的名字，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哑。

父亲……

他的瞳孔开始涣散，视线里的虞绵和记忆中的男人重叠在一起。

分不清哪个是现实，哪个是幻影。

指甲嵌进掌心，温热的液体顺着指缝滴落。

左眼瞳孔倏尔发生变化，虹膜中央一缕猩红悄然浮现，迅速洇开、扩散。

一只是琥珀，一只是血红。

在此刻显得无比诡异。

“虞绵……你不能死。”

他的声音开始平静下来。

“你死了，他们就都该跟你一起去死，我也该跟你一起去死。”

藤蔓在头顶完成最后一层交织，将他整个人彻底笼罩在一片翠绿的屏障之下。

与此同时，机关的震动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所有孔洞中的飞矛都已蓄势待发，箭在弦上，下一秒便会齐射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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